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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烈推开车门下车。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落在眼前，断桥对面，养老院方向只剩模糊的灯光。

他抬手抓住车厢里的主绳，目光落向旁边被水冲开的田埂。

“下车，准备徒步开路。”

车前的洪水还在上涨，去养老院的车辆路线，彻底断了。

陈烈把地图摊在军卡车头，手掌压住被雨水打湿的边角。

断桥中段已经塌空，洪水冲过路基，带着树枝和泥块往下游奔。

养老院方向隔着一片低洼田地，车灯照过去，只能看见几处被雨幕切碎的亮光。

他拿起电台，按下通话键。

“青原县防汛值班室，这里是七连临时物资保障组。南湾东头养老院有十几名老人被困，村道已经断开，请求将我部临时编入先遣抢险组。”

罗峥蹲在车门边，把坐标、人数和道路情况逐项记进记录本。

纸面沾满水汽，字迹却写得工整。

电台里换了一个值班人员，语速很快：“军地队伍正在统一调度，消防和武警专业力量已经出发。你们守住现有物资，原地等待，不得自行进入受灾区域。”

陈烈抬头看了眼不断上涨的水线。

“专业队多久能到？”

对方停了片刻，给出答复：“至少四十分钟。”

车厢里的马骁捏紧了手里的反光杆。

杜嵩把刚取出的救生绳重新盘好，耳朵一直贴着电台方向。

陈烈没再争辩。

他把地图折起，目光落到断桥右侧的田埂。

那里有一条被杂草遮住的旧检修路，路面只塌了两处，外侧还留着半截混凝土护坡。

宽度不够军卡直接通过，修整后却能让小型救援车沿着边缘慢慢过去。

“马骁，带警戒组封住桥头，离水边十米画线。谁都不许越线。”

马骁立刻转身，招呼几名老兵搬来反光杆和警示灯。

新兵们踩着泥水，把警戒范围一段段围起来，动作比刚才快了许多。

“杜嵩，带人把工兵桩、滑轮和主绳取出来。转移组清理右侧田埂，先挖掉淤泥，再垫木板。”

杜嵩扛起工兵锤，带着人冲向检修路。

泥水已经漫到脚背，每走一步，鞋底都被泥浆拖住。

他咬着牙加快速度，手上的铁锹接连落下。

罗峥抬起头：“排长，值班室让咱们等命令。”

陈烈把绞盘钢缆从车头拽下来，检查卡扣。

“等专业队到场，路得能走。现在先把路修出来。”

这句话落下，罗峥低头继续记录。

记录本翻过一页，南湾的坐标被他圈了三遍。

陈烈沿田埂走了一遍。

积水从两侧冲过，路基中间还算完整，外沿却被掏出几道裂口。

他用工兵锹柄逐处敲过，听见空响的位置便插上短杆，提醒所有人绕开。

“木板只铺中线，重车不能压外沿。牵引钢缆固定后，车辆一次过一台。”

马骁回头应了一声，继续把警戒灯插进泥里。

杜嵩那边已经清出一段路。

他带人把两根工兵桩打进桥头后方的硬土，桩身留下半截，钢缆穿过滑轮，牢牢扣在桩环上。

军卡绞盘慢慢收紧，钢缆发出绷直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