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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样,苏梨觉得这也太荒谬了。
色诱。
她嗤笑一声,也是嘲笑自己居然真的动了这份心。她谢过俞赫,但并没有一点点打算采纳俞赫的意见,只吩咐小徐把宝宝秋千就留在客厅原处,她倒要看看顾慕飞晚饭回家时打算拿这东西怎么办。
他们总是一起解决问题。有这一节,顾慕飞就不可能一直缄默、客气、和她吵下去。
说着,苏梨丢下这一切,去工作室审她在且末聋哑学校西边的那道墙去了。
直到,她在瞑瞑的灯光里醒来。
台灯光投在她的写字桌上,投下一抹冷白的光晕;但也就只有这一道光晕。
不知何时,她歪在Eas办公椅里睡着了。
她一早就出去孕检,奔波了一天,又被抽了三次血,看着还很有活力的样子,但其实都是被气架的,早累了。苏梨一醒来只觉得身上很暖,贴着脸颊毛茸茸的,顿时,她心里一跃,还是有些窃喜。
她一摸,她身上盖了貂绒毯,脚下还被垫了一只脚凳。
果然吧。
苏梨懒洋洋地坐了起来,摸向手机。
在晚上九点的时间显示下,她只有一条两小时前的短信:
“临时和罗家饭局。勿等。”
有的时候,人真的很难形容一种感觉。
苏梨呆坐在办公椅上,手机还停在掌心里。她的工作室里漆黑一片,几乎像贴肤的冰水,把她从头淋到了脚。
他没回来。他到现在也还没回来。
她身上的毯子、脚下的矮凳,也不是他给她准备好的。
是小徐……
“小徐?”苏梨轻轻唤,声音在大房子里太空荡,几乎被吞掉。莫名其妙,她的女仆、四个保姆都没有声响。貂绒毯子从她的肩膀上滑落,掉到了脚踝边。
“小徐??”
她攥紧手机,借着那点台灯光,去摸电灯开关。
可她在地板上又看到了一线灯光。
她的工作室离主卧房相当近。一线暖黄的光,就像脚尖处的一条银线,又像雨后才会从云上泛起的那点金边,从门缝后照了出来,配着淋浴间里淅沥沥的水声。
在一片漆黑里,苏梨咬住唇,眨了眨眼睛。
她轻推开门。她和顾慕飞的大床上铺着白丝绸床单,但也丢着衣服。
顾慕飞陪她产检的漆黑西服背心、白衬衣、黑西服裤皱在一边,打高尔夫的浅灰Polo衫和羊绒开衫也乱扔着,深蓝休闲裤里露出黑色四角裤的边,都丢在床脚。
他的手表和领带也都胡乱丢在那里,白金领带夹悬在床外。但顾慕飞从不是凌乱的人。
而且,他回来了,为什么还把她一人丢在工作室?
苏梨想起下午的缄默和俞赫说的话,心里太慌了,慌到她像一脚踩空,根本做不了什么选择。她听到淋浴间里的水还在淅沥,像一场随时会停的雨。她下意识冲进更衣室,三面大落地镜照出手脚慌乱的孕妇。
她许久都没有色诱顾慕飞了。以前百试百灵仿佛随手就做到的小事,现在变得甚至难以开始。
她抽出一条薄纱的睡裙,这条蓬松——可裙子还是被她的肚子顶了起来,像朵可笑的蚊帐。
她又抽出一条丝绸V领开衩的来,但她挤了挤,真的穿不进去。
苏梨真的慌了。她做且末工地都没这么慌过。她想她并不是真的想取悦或者想色诱,她更像在给自己找一个机会,像俞赫说的那样,回到仅仅只在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原点,让他们只谈论感情。
如果,顾慕飞有一分秒在乎的是她这个人……
苏梨转过身,直奔向另一件。
她直直撞进一双眼眸——
她除了内衣什么也没穿。
如果说,她勉强还好在哪里,那就是,顾慕飞其实也没有比她强在哪里。
不是,回到原点……不是这么个回法啊?
顾慕飞浑身赤裸,按理说比她更狼狈。几滴水珠滴下他的发梢,颠簸着淌过他的两点、细腰和几处疤痕。
两个月过去,他的肌肉还是比原来稍显单薄,但玲珑有致。他一手紧了紧挂在人鱼线上的浴巾。
淋浴间里的水还在响。
苏梨的脸涨到发烫。她目光不由自主低在那道卷下来的浴巾边上,只听到顾慕飞一声哂笑:
“苏苏。”
他的目光也粘上她的脸,又只往她的身上往下沉。这嗓音刚洗过澡,沙哑,连带着磁性都饱沾热腾腾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