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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腥咸
港湾里。
一艘挂着破烂白帆的快船被缆绳一寸寸拖上岸。
船身满是刀痕。
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
海水顺着血槽往下淌。
萧策踏着晃动的木板走上船头。
戚继光跟在一旁,脸色冷峻。
“陛下,巡逻船发现后,劝降三遍。”
“这帮人非但不降,还胆敢还击。”
“所以臣只留了一个领头的活口,其余的,当场宰了。”
萧策颔首。
没多说一个字。
他迈步走进船舱。
舱内昏暗。
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海腥味扑面而来。
角落里。
一个身穿灰袍的大曦人被绑在桅柱上,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听到脚步声。
那人徐徐抬起头。
窄长脸,颧骨高耸,眼皮耷拉着。
嘴角往下一撇。
整张脸透着股阴鸷猥琐。
灰袍人注视着萧策,森冷轻笑。
“呵呵。”
“大炎人,休想从我口中知道任何事情。”
戚继光往前踏了一步。
未作声。
但舱内温度像骤降了一截。
萧策抬起手臂
“慢。”
他神色平淡,甚至有点懒:
“无所谓。”
“他不想说,就不用说了。”
戚继光一愣。
不明所以。
但没多问。
灰袍人也懵了。
准备好的慷慨赴死,没处使了。
憋得脸都紫了。
也就在他愣神的刹那。
萧策双眸一凝。
断魂叩,发动!
指端在身前虚虚一叩。
像叩响了一扇看不见的门。
灰袍人整个身躯陡然一颤。
那双还在转着算计的黑眼睛,瞬间空洞涣散,像蒙了层灰的死珠子。
唇瓣哆嗦起来。
萧策开门见山:
“你来此的目的?”
灰袍人嗓音沙哑:
“调查……大炎水师规模……力量……”
“制造麻烦……拖延时间……”
萧策眼神一沉。
“拖延什么时间?”
“神明……需要时间苏醒……”
舱内安静了片刻。
海风灌进来,吹得桅杆上破旗啪啪作响。
“神明是什么?”萧策追问。
灰袍人张了张嘴。
喉结动了动。
许久,才挤出一句:
“不知道……”
萧策眉峰微皱。
看来此人并未进入大曦帝国的核心管理层。
也是。
一个普通通脉境武者,怕是连自家神社的门朝哪开都未必清楚。
信息这东西,从来按级别发放。
他没在神明上纠结。
直接切入核心。
“大曦兵力,有多少?”
灰袍人吃力地吐字:
“总兵力……七万……”
戚继光在旁边听到这个数字,长长松了口气。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轻蔑。
七万。
也配叫帝国?
哪怕大炎水师只有三万,且大半是刚摸船桨的新兵蛋子。
可鸳鸯阵摆开。
他也有信心把对面全歼。
萧策继续逼问:
“大曦帝国的准确位置。”
灰袍人艰难地转动眼珠:
“东北方……约两千三百里……”
萧策面容没有任何波动。
不为所动。
两千三百里。
正好在星轨罗盘三千里的覆盖范围之内。
他没停顿,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大曦帝国的最强战力——”
“是何等境界?”
神明终究是虚妄。
只有搞清楚对面最强那张牌,才能提前布防。
灰袍人的双唇颤抖起来。
他像在用尽最后的力气:
“是……”
一个字没吐完。
他的瞳仁先散了。
不是被外力震碎的神魂,而是从内部——
像有什么东西。
在他脑子里把一根线剪断了。
整个人软下去,脑袋耷在胸前。
口角溢出一缕黑血。
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一个人死了,更像一盏灯被谁随手掐灭。
萧策眸光微沉。
远控禁制。
大曦人身上,种着东西。
“手段不错。”
他清冷一笑,转身。
“走吧。”
“是。”
戚继光紧随其后。
出了船舱。
萧策脚步没停,直接朝船坞走去。
郑和看见萧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