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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内。
大炎皇朝九五之尊,此刻半蹲在软榻前。
一手端着玉盅,一手捏着银勺,脸上挂着一种近乎讨好的笑。
“映雪,就一口。”
“不喝。”
“虽然药可能苦了点,但效果好。”
“不喝!”
“就一小口,比茶还少。”
“不喝!”
萧映雪侧躺在软榻上。
面朝里,被子蒙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
萧战天端着玉盅进来的时候。
她差点以为皇帝屈尊去掏大粪了。
那紫黑色的药汁还在冒热气。
恶心的味道弥漫整间正殿,胃里翻江倒海。
赵平都都没忍住,找了个借口溜了。
萧战天无奈。
九节玄莲、百年紫参,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药材。
熬出来的汤药竟如此怪异。
若非周济民拍着胸脯保证药没问题,他都想夷他三族了。
“父皇,需要帮忙吗?”
萧策站在殿门口,双手环抱,靠着石柱。
萧战天一怔。
面色瞬间切换成帝王威严。
仿佛刚才那个女儿奴。
并非是他。
他直起腰,玉盅往桌上一搁,干咳两声,挺直胸膛,板起脸:
“少废话,你行你上!”
萧策笑了。
走到榻边,低头看了眼被子里蜷着的萧映雪。
这位长公主此刻半点没有“二十年隐忍布局”的深沉模样。
就是一个闻到药味就死活不肯张嘴的小姑娘。
“皇姐。”
被子里的人动了一下。
“是我,萧策。”
沉默两息。
被子掀开一角,露出萧映雪那张苍白的脸。
她看了眼萧策。
又瞥了眼不远处板着脸的萧战天,声音闷闷的:
“你也来劝我?”
“不劝。”
萧策在榻边坐下,扫了眼那盅药。
“我就是来看看,是什么东西能把父皇逼成那样。”
萧映雪嘴角抽了一下,很快又抿紧。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眼睛:
“这药闻着就想吐。”
“闻着是恶心。”
萧策点头,“但这可是小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求来的药方。”
他看向旁边焦急的萧战天,压低声线:
“父皇为了寻其中一味主材,差点给人跪下。”
“你好歹喝一口意思一下。”
萧映雪一愣,
随即噗嗤一笑。
素白的面容因这笑容,添了几分生气。
萧战天拳头紧握,牙根咬得咯咯响。
这混蛋小子,胆大包天!
自己堂堂大炎至尊,什么叫差点给人跪下?
若不是为了让萧映雪喝药,他早一脚把这小子踹出宫了!
萧策感受到那股淡淡的“杀意”,打了个寒颤。
赶紧拉回正题:
“皇姐,这是唯一能拔你病根的东西。”
萧映雪:“我知道。”
萧策:“那为什么不喝?”
满殿寂然。
萧映雪低声道:“太苦了。”
萧策看着她的眼睛。
那不是“太苦了”三个字能概括的。
一个五岁丧母、二十年病痛缠身、在疏影殿里一个人熬过无数个黑夜的女人。
不是怕苦。
她怕的是,喝了这碗药——
万一没用呢?
万一这二十年唯一等到的希望,又是空欢喜呢?
萧策端起玉盅,递过去:
“独孤家虽然覆灭了,但独孤泉还下落不明。”
“当年端贵妃的事,整个独孤家,没有一个人无辜。”
“难道你不想赶紧恢复,亲手解决独孤家唯一的余孽?”
萧映雪的神情变了。
清冷的双眸一点点锐利起来,像冰层下重新燃起的火。
她深吸一口气,
从被子里坐起,接过玉盅:
“我喝!”
她看着面前的汤药,像是做了天大的决定。
一手捏住鼻子,一手抬起玉盅。
仰头灌下。
萧策站起,后退两步,侧头对萧战天道:
“父皇,您欠儿臣一个人情。”
萧战天没好气地瞪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