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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雁记得这花架还是薛府的上一任主人留下的,如今正是荼蘼花开得最盛的时节,层层叠叠雪白的花串繁密如云,风一吹,细碎的花瓣簌簌飘落,犹如下了一场盛雪。
上辈子有一次,她命人搬了张贵妃榻在花架下喝酒赏花,不知不觉喝多醉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回到了自己寝房的床榻上,头还疼得厉害,应是在花架下喝冷酒吹冷风着凉了。
就连唇瓣都有些红肿,也不知是被什么虫子给咬了。
她不喜身边有人伺候,旁人也不敢动她,大概是薛今朝将她抱回来的。
果然第二日薛今朝就下了令,不许府中下人再纵着她在外面喝酒,他更有足足两三日不肯见她,也不知他们两人到底谁大,该听谁的。
薛雁收回思绪,那些荼蘼花一如往昔灿烈繁盛,却早已物是人非。
有几位小姐来了兴致想要作诗作画,便有府中丫鬟搬了桌案取了笔墨纸砚出来。
沈见月自然不甘落后,提笔就要作画。
又瞥了眼薛雁,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妹妹不来试试么?”
薛雁摆摆手,“妹妹不似姐姐这般才华出众,就不献丑了。”
“这有什么?不拘好坏,只当为饯春小宴添一桩趣事,妹妹万勿推辞败了众人兴致。”
薛雁知道沈见月是有意想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
沈见月从小就请名师教授琴棋书画,在盛京素有才女之名。
而沈雁初平日里连温饱都成问题,在亲弟弟死后宋珺兰更是停了她所有的课业,能识文写字已经是她平日里偷偷蹭听沈见月上课努力的结果了。
薛雁本人更是只对赚钱以及舞刀弄枪之事感兴趣,就连练字也是被薛今朝逼迫才勉强学了些,实在做不来这些文雅之事。
于是再次推拒,“你们玩得开心就好,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妹妹莫要谦虚,”沈见月却揪着她不放,“往日里你默默无闻也就罢了,可如今你即将成为世子妃,代表的不止是自己,若让人觉着未来世子妃连一技之长都无,怕是连英国公府也要跟着脸上无光。”
沈见月朝英国公夫人盈盈福身,“不知夫人觉得小女说得可对?”
英国公夫人点点头,“沈二小姐不必藏拙,不拘有什么特长都可展示,今日大家不过图一乐罢了。”
她对谢时序即将娶这位沈二小姐也并不十分满意。
倒不是她势利,只是沈二小姐看起来唯唯诺诺,身子骨也不好,怕是日后为英国公府开枝散叶都艰难,更别说有成为一府主母的能了。
若不是儿子自己求的圣旨,她是绝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要是妍儿还在世就好了,这世子妃的位置,根本轮不到这位沈二小姐。
未来婆婆发话,薛雁也没了推辞的理由。
她想了想,琴棋书画她不精,吟诗作对更是一窍不通,眼下就唯有……
“那小女就献丑了。”她朝着众人福身。
又问旁边候着的薛府下人,“府上可有弹弓借我一用?”
那丫鬟想了想,有些为难,“除了已逝的长小姐,似乎无人用过此物,容奴婢去请示一下大人。”
薛今朝听下人来报,说沈家二小姐想借薛雁的弹弓一用,眸光顿了顿,很快便冷声,“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