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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媳妇带着哭腔,狠狠瞪了张秀芝一眼。
“我家那口子要是知道我把八十块钱白白放跑了,非得拿皮带抽死我不可!”
张秀芝被挤兑得无地自容,脚底板像踩了炭火,扭头就想往外溜。
然而朱珠清亮的声音已经从背后轻飘飘地荡了过来。
“张嫂子,走得这么急干啥?不再给咱们指导指导无私奉献的精神了?”
张秀芝脚下一绊,差点栽个跟头,她咬着牙根转过身,从喉咙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干瘪地应付着。
“朱厂长……带头致富,搞得好,挺好的……”
说完,她连头都不敢抬,像条夹着尾巴的丧家犬,灰溜溜地钻出人群,一溜烟跑没了影。
当晚,家属院的烟囱里冒出的炊烟都带着浓烈的肉香。
大团结在手的军嫂们底气十足,服务社里的红糖、猪油和挂面被抢购一空。
大棚里的干劲更是被彻底点燃,第二天不用催促,天还没亮,十几个军嫂已经主动排着队在门口等开锁,一个个挽起袖子恨不得连轴转,整个厂区的凝聚力被硬生生拧成了一股坚不可摧的钢绳。
钥匙插进锁孔,铜锁芯咔哒弹开,十几个军嫂呼啦一声全挤进了大棚。
“朱厂长,今儿个切菜的柳条筐我又从家里抱来五个,保准误不了出货!”
方嫂子系着蓝布围裙,两手在围裙边沿擦了擦,脚下步子迈得飞快,一进屋就奔向昨晚泡好的芥菜缸。
朱珠把硬皮记工簿平铺在长条木桌上,目光落在墙角堆得老高的粗瓷瓦坛上。
大口瓦坛装满咸菜疙瘩,单个重达五六斤,不仅死沉,路上颠簸还容易磕碎。
前线巡逻队昨天刚送回两个患急性胃痉挛的战士。
边防线零下三十几度,巡逻马背上挂着的铁饭盒早冻成了实心冰坨,路上根本没法生火,啃一口冻窝头就像咬石头。
瓦坛酱菜在后方供销社卖得红火,送去一线哨所却成了累赘。
“方嫂子,今儿先停停芥菜。”
朱珠合上本子,声音不大,却让屋里正要抄菜刀的几个人停了手。
方嫂子愣了愣,手里的刀悬在半空:“妹子,这供销社催得急,停了干啥?”
“瓶瓶罐罐太重,骑兵营跑远路带不上。”
朱珠转过身,从桌子底下拎出一个帆布挎包,倒出几块用银色铝箔纸紧紧包着的薄块。
王嫂子凑过来,好奇地伸手指头戳了戳:“这是啥物件?看着像包茶叶的洋纸。”
“铝箔复合袋,耐撕扯,还防水防潮。”
朱珠指尖压了压包装袋的边缘,密封处用热烙铁封得严丝合缝。
昨晚她在屋里折腾了半宿,借着空间里的脱水工序,把后勤处特批送来的五十斤黄牛肉处理得干干净净。
牛肉顺着纹理切成长条,浸泡过掺了灵泉的八角、草果与野山椒汁液,既压住了膻气,又能让肉质在风干后保持韧劲。
肉块经过反复低温烘烤,水分被彻底抽干,体积缩小了三分之二,塞进巴掌大的铝箔袋里,沉甸甸的却不占地方。
“光吃干肉顶不了饱,还得有口热乎的。”
朱珠又从包里摸出一个夹层布包,里面装着她按照比例配好的生石灰、铁粉和活性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