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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傅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嗓子哑得像吞了砂纸:“车……车被扣了!刚到黑石嘴窄道,路上横着三根合抱粗的烂木头,路边窝棚里冲出二十多个拎着钢管、猎枪的杂种,自称是啥青石沟运输联防队的!”
屋里的几个工人和军嫂全围了过来,面色难看。
“他们要干啥?”秦国平快步走上前询问。
“要钱!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两千块的过路费!”李师傅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声音发抖,“我说这是给铁路工务段拉的救命保暖干粮,领头的那个脸上带刀疤的马胡子直接呸了一口,说管你天王老子,只要打黑石嘴过,连车带货全得脱层皮!司机小刘不肯交车钥匙,被他们拽下车用铁锨把腿打折了,连人带车全扣在山沟子里了!”
厂房里的军嫂们炸了锅。
“两千块?抢银行也没这么狠的!”
“黑石嘴那帮地痞我知道,早年就是车匪路霸,平时拦那些拉煤的小四轮收个三块五块,没想到这回盯上咱们的军用货车了!”
“那可是给铁路局的大单,货要是有闪失,咱们拿啥赔人家啊!”
方嫂子慌得直拽朱珠的袖子:“妹子,这可咋办?要不要凑点钱去赎人?那帮亡命徒手里可有土枪!”
朱珠扶着李师傅坐下,给秦国平递了个眼色:“老秦,先送李师傅去卫生连包扎伤口。”
她转过身,脸色沉得滴水。
红旗厂刚起步,货运量暴增,这帮地痞无非是见每天大车进进出出,以为红旗厂是个任人宰割的肥羊,想在咽喉要道设卡吃常例。
今天要是掏了这两千块,往后所有出省的货车都得被这群烂肉吸髓吸干。
“给钱?一分钱都没有。”朱珠语速平缓,吐字清晰,“他们扣的不是普通的酱菜,是全师对抗演习的保障口粮,扣的是铁路保畅通的物资。”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皮靴踏雪声。
贺连霄披着长款呢子大衣,迈着极大的步子跨进大院,身后跟着侦察连副连长,腰间的枪套全扣着实弹夹。
他在团部接到了沿途哨所的紧急电话,面容紧绷得像一块生铁,下颌线拉得笔直。
“连霄!”朱珠迎上去半步。
贺连霄伸手在她微凉的手背上按了一下,力道沉稳有力:“我都听到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副连长,语气平静得可怕:“传我的命令,侦察连一排、二排,全副武装,登车。带上破障器和牵引缆绳。”
副连长啪地敬礼:“营长,师部那边……”
“这批货贴着军演特批标号,路线是师部后勤处指定的绿色干道。”贺连霄扣紧了牛皮手套的腕扣,黑漆漆的眸子里翻滚着寒意,“设卡拦截军演物资,持械伤人毁坏国有装备,按战时破坏军备罪论处。出了事,我贺连霄一人担着。”
说完,他大步走向门外已经发动引擎的军用大卡车。
路过朱珠身侧时,贺连霄脚步顿了半秒,侧头看着她,语气低沉下来:“在厂里待着,把中午的骨头汤热上。半个时辰后,我把车原封不动给你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