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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院哗然。

秦国平脸色骤变，急忙上前一步想打圆场：“孙副政委，这配方是朱珠同志个人的……”

“秦指导员！注意你的立场！”

孙副政委厉声打断，官威十足地逼向朱珠。

“朱珠同志，是交出配方和账权服从大局，还是让这个违规小作坊当场停产整顿，你自己选！”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冻结成冰。

贺连霄从厂房阴影处缓缓走出，高大的军靴踏在积雪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摘下皮手套，直接迈步跨上台阶，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挡在朱珠身前，黑漆漆的眸子冷得像刀锋。

“孙副政委好大的官威。”

贺连霄单手按在武装带的枪套扣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副政委。

“想要红旗厂的配方和账权，问过我们骑兵营全营指战员手里的枪没有？”

两道冰冷的视线在半空中激烈撞在一起，整个大院杀气弥漫。

风吹得撕碎的纸片在雪地里乱滚。

孙副政委看着贺连霄腰间那支压下搭扣的手枪，脸皮抽搐了两下。

“贺营长，你这是违抗命令！”

孙副政委往前压了半步，手指几乎戳到贺连霄的帽檐上，尖锐的嗓音顺着冷风刮过大院。

“我是师党委派下来的副政委，抓的是思想政治和部队作风！你拿枪指着谁？你拿全营指战员的枪替一个资本主义小作坊站台，我看你这个营长是当到头了！”

贺连霄脚下没退半寸，肩膀宽阔得像堵石墙。

两名跟上来的纠察排小战士抱着冲锋枪，站在雪地里进退两难，额头上全冒了虚汗。一边是新来的副政委，一边是全师赫赫有名的战功营长，谁也不敢真把枪口抬起来。

厂房门口的气氛绷成了一根快断的弦。

王嫂子吓得两手直打摆子，悄悄把刚领到的两张大团结往袖筒最深处塞，生怕惹火烧身。

朱珠站在贺连霄身后，垂眸扫了一眼滚在靴子边的那半截碎纸。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贺连霄结实硬挺的胳膊。

“连霄，放下。”

贺连霄侧过脸，眉头拧得死紧，脚步却半点不挪。

朱珠往前迈了一步，从男人的臂弯侧边走出来，迎着孙副政委那张气得发黑的方块脸。

她双手揣在宽大的蓝布棉袄口袋里，站姿松散，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散漫。

“孙副政委，你刚才说，红旗厂账面上的两万四千块是违规巨款，这自热加热包和肉酱配方，要充公上交？”

孙副政委以为朱珠服了软，胸脯重新挺了起来，下巴昂得老高。

“算你识相！部队纪律大如天，别以为弄出点吃食就能凌驾于党委之上。交出底方，交出账册，这是保全你男人的前途，也是你唯一的出路！”

朱珠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不慌不忙地从棉袄内衬的暗兜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用红硬纸夹着的十六开文件夹，上面盖着深蓝色的钢印。

她单手翻开封皮，露出里面印着烫金国徽的红头公文。

“孙副政委眼神好，麻烦看清楚第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