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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恩刚才的语气，倒像只是去拜访了一位不好相处的邻居。

莎伦略微迟疑了一会出口问道：

“放出来了？”

“那倒是没有。”洛恩收起笑意，“封印我没动，也不打算现在动。”

听到这里，莎伦微微点头，这才伸手打开铅盒。

盒内是一份非凡特性，此刻在衬布上缓缓流转着深蓝色的光泽。

“遗迹里的收获。”洛恩随后解释道，“这份算你的情报费。”

莎伦却把盒盖合上，摇了摇头重新推了回来。

“情报不值这么多。”

洛恩看了眼木盒，倒也没有硬塞，只是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原本确实有顺手还个人情的意思，不过莎伦不愿意含糊收下，反而省去了以后算不清账的麻烦。

“那么，再加一件事。”洛恩略微顿了顿随后说道，“替我提醒之前和你一起进去的人，不要继续试探地下那位。”

莎伦此刻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直视着洛恩的眼睛。

“为什么？”

“因为祂很会骗人。”洛恩用指节压住盒盖，语气却认真了些，“被关得久，不代表祂变得虚弱到可以随便应付。”

他没有直接提梅迪奇的名字，不过有些风险必须说清楚。

“尤其别听祂指点，哪怕只是搬走一块石头。”洛恩随后补充，“祂想让人做的事情，未必会用请求的方式说出来。”

“祂？”

莎伦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想到了那处地下室。

那处遗迹明明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没想到居然是一位天使残留下来的恶灵，难怪还会如此恐怖。

至于真神残留的恶灵，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天使遗留产生的有意识的恶灵就已经足够令人震撼了，真神遗留的恶灵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那只天使恶灵被困在里面，或许一直在等一个觉得自己足够聪明的人。

洛恩如果知道莎伦小姐的想法的话，对此倒是有一定的发言权，毕竟他确实知道真神有真实陨落后产生的恶灵。

就比如说远古太阳神陨落后产生的“真实造物主”和“暗天使萨斯利尔”，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远古太阳神的恶灵。

就是说位格上可能还要高出真神级别，让这疯掉的“恶灵”仍旧保留真神的位置。

莎伦却没有被轻易说服，目光仍落在洛恩脸上。

“你也是进去的人。”

洛恩听出了她的意思，随后点了点头。

“所以我只拿东西，没有碰封印。”

“但是，拿了东西，就没有条件？”

她的追问很轻，洛恩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位小姐话少归话少，倒是一句都不肯浪费。

“有。”他随后承认，“替祂传一个消息，但不是让你去传，也不会让你的朋友去传。”

莎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再次看向那个盒子。

这次她在意的已经不是报酬，而是洛恩与恶灵的交易会不会把其他人也卷进去。

洛恩于是把盒子重新推回她面前。

“这份特性只买情报和提醒，不买你们替我保密，更不买你们去冒险。觉得有危险，可以避开。”

莎伦此刻看了他几秒，终于收下了那个盒子。

“我会转告。不过，他未必会停止调查。”

“调查历史没关系。”洛恩轻轻摆了摆手道，“只要别把调查变成替恶灵修门就行。”

莎伦随后轻轻点头，身影在镜中淡去，不过在完全消失前，她又留下一句话。

“下次涉及‘祂’，提前说。”

洛恩望着重新空下来的椅子，随后失笑。

这算是提醒，还是承认下次可以继续合作？

…………

临近中午，克莱恩正在整理那些涉及贵族的零散资料，窗玻璃上却忽然映出了莎伦的身影。

他握着钢笔的手一紧，随后才克制住回头拿卷烟盒的冲动。

还好，东西留在灰雾之上了。

克莱恩随后放下笔，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询问出声，

“还有事？”

莎伦却没有寒暄，直接把洛恩前往遗迹，以及提醒他们不要触碰封印的事情说了一遍。

克莱恩听到一半，表情便有些维持不住了。

居然跑去和那恶灵谈完了？

恶灵居然是可以正常交流的物种吗？

他怎么不知道啊？

克莱恩迟疑了一瞬，谨慎出声道：

“他……和对方达成了交易？”

莎伦淡淡点头，轻轻开口道：“传话，没有解除封印。”

这个地下遗迹终究是因为克莱恩接取的任务才发现的，莎伦获得的报酬自然要分克莱恩一份。

不过就一份非凡特性，于是莎伦分了几百镑给克莱恩，特性她会自己找渠道出手。

克莱恩见着对方似乎还从恶灵眼皮底下拿回来了东西，张了张嘴，不过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他更在意另外一件事。

恶灵愿意支付这种报酬，说明传递出去的消息绝不会简单，对方可能正是想通过消息，引来有能力解开封印的人。

莎伦解释完事情之后，镜中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不过，克莱恩重新看向桌上的资料时，已经没了继续翻阅的心情。

下午两点四十分，克莱恩提前进入了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

恢弘古老的宫殿里，他坐到属于“愚者”的位置，在青铜长桌对面具现出假人“世界”，重新熟悉了一下操作。

过了好几分钟，克莱恩才给象征“太阳”的深红星辰传递去了准备聚会的意念。

同时，在等待的时候，他给那只“全黑之眼”装上了一条银链，然后缠绕于右手手腕处，用衣物袖口进行遮掩。

下午三点，一道道光芒腾起于巨人居所般的宫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