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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叙闭了眼。
风从耳边掠过去,很响。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落下去。
脑海里甚至开始走马观灯。
直到一只手,猛地揽住了他的腰。
他错愕地睁开眼。
江晚栀的脸就在他眼前,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眼底那点没散尽的冷。
她一手揽着他,一手抓着抓钩发射器。
下坠的速度慢了。
可闻叙到底是个成年男人。
两个人的重量压下来,她一个人撑不住,只能减缓,不能停住。
但她没有慌。
她刚刚探头就已经看清了这里的布局。
泳池就在
水面的光,正一点点放大。
坠入泳池的前几秒——
天忽然亮了。
无数烟花,在同一刻炸开。
红的,金的,白的,蓝的,一层叠着一层,铺满了半边天。
五颜六色的光落下来,落在水面上,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那是他今天的生辰烟火。
江晚栀望着他,眼底漾开细碎光:“闻叙,生日快乐”
闻叙瞳孔一怔。
胸口那处,犹如绽放的烟花‘砰’了一下。
下一秒,水花炸开——
水面漾起巨大的浪花。
瞬间淹没了两人。
闻叙整个人被砸进水里本能地呛了一口。
水灌进喉咙,他往下沉。
江晚栀立刻觉出不对。
不是呛水,是他根本不会游泳。
他的手在水里乱抓,抓不到东西,眼神已经开始散了。
江晚栀没犹豫,一把扣住他的后颈,把他拉近。
然后,低头。
唇贴上去,给他渡气。
闻叙的眼睛,在这时候睁开了。
她就在他眼前。
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
近得能感觉到她的唇,正贴着他的唇。
他整个人,僵住了。
没有反应。
没有挣扎。
甚至忘了往上。
就那样睁着迷茫的眼,看着她。
江晚栀搂着他,脚下一蹬。
水面被破开——
她松开他,把他往泳池边缘推。
闻叙下意识地抓住了池沿,爬上去。
然后,就那么坐着,垂着头,湿透的发丝遮住眉眼。
他心脏跳得又快又乱又麻。
“我,我还活着……”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像在确认。
江晚栀撑着池沿上来,坐在边上。
她没看他,抬手,把湿漉漉的长发往后撩。
随后,双手撑在身后,仰起头。
漫天烟火,还没停。
“不叫活着”
她开口,声音很淡。
“叫新生”
闻叙抬起头。
就看见她仰着脸,脖颈拉出一条很长的线,发丝都在滴水,唇角带着一点笑。
烟火的光落在她眼底。
好亮。
好漂亮。
“今天是你生日,烟花真漂亮啊”她收回视线看向他,声线温凉“掉下去的那一秒,你可有过一丝后悔?”
闻叙看着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一个字。
后悔吗?
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一刻,脑海里闪过爷爷焦急的脸,心里酸涩的厉害。
见他垂眸沉默。
江晚栀往他面前倾了倾身。
一只手挑起他的下颚,另一只手把他眼前的碎发捋到脑后。
头发一撩开,那张脸就完整地露了出来。
清瘦,白净,配上一双深如泉水的眼睛。
就像是那种未经触碰过的干净,让人看一眼就想弄乱他。
他似乎从未被人这样碰过。
骨子里的本能,让他不自觉想往后缩。
“别躲”她声音不高,却很清晰“看着我——”
他停住了,怔怔地望着她。
“你在掉落的那一刻,你爷爷那撕心裂肺的呼喊,你听见了”
她盯着他幽深的眸子。
‘啪——’
一巴掌,毫无预兆的落下。
闻叙彻底懵了。
白皙的脸上,迅速浮起一道殷红的手掌印。
“闻叙,你这点算计,不够看,但你用来伤最亲的人,就该打”
她看着他。
“想要这种题,你就拿出你的本事来”
这一瞬,他瞳孔一颤。
那眸底,慢慢漫上一层更沉的东西。
江晚栀看着他,忽然笑了。
因为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