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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主编还在奋笔疾书,笔尖几乎要磨出火星子,眼角余光扫到旁边。
小金好歹还在咔嚓咔嚓按快门。
可小齐呢?
这位同志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
挥舞着拳头,跟着全场观众一样时不时大声叫好,那嗓门亮得快把他耳膜震穿。
小齐喊得嗓子发哑,中场歇气儿时,一低头就撞上自家主编幽怨的眼神。
她讪讪一笑:“那个···主编,我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嘛。再说今天这篇稿子您放心给我写?”
林同志说话有煽动性又有感染力,现场群众一共情,气氛热烈激昂。
这谁扛得住啊?
身处其中,不自觉就被带着走了。
贝主编面无表情,继续低头写他的狂草。
他确实不放心让小齐来,这篇报道只能他亲自出马。
外人看热闹,只当这不过是企业间的风波;但有心人都看得清楚,背后牵扯的是派系斗争和政治博弈。
就算调查组最终证明了愉纫的清白,可上面领导不会细究私人恩怨,只知道两方人你方唱罢我登场的,闹得满城风雨。
对庞家观感不好,对周家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各打五十大板。
所以在贝主编看来,林纫芝今天招待会层层上价值,不仅有必要,更是极有分寸的聪明做法。
从“国货的脊梁”到“女性的成就”,民众听得热血沸腾的同时,那份认同也会转化为购买力,而且比任何广告都持久。
更精彩的是最后把个人机遇和国家进程绑定,将自己的成功归因于时代给了所有人机会。
格局一下子拉开,又给各方递足台阶,同时还给整件事定下正向基调。
从一场市井闹剧变成符合时代风向、积极正面的典型,任谁也挑不出半句错处。
台上林纫芝又陆续回答了几个问题,话音渐渐收束,显然要做总结。
贝主编抽空甩了甩发酸的手臂,连忙拿起笔准备速记,心里暗自点头。
今天这场招待会,堪称圆满。
等会儿他得第一时间冲回报社赶稿,愉纫礼盒让小齐帮忙代买就行。
可听了几句,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借今天这个机会,我想请各位移步到室内。我想让大家看一些东西,也听听我讲一讲接下来要做的事。”
贝主编侧头扫了圈,其他同行们也一脸迷茫,正疑惑地互相看看。
心里稍微安慰。
还好,不是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一行人跟着林纫芝往愉纫门店方向走,路上议论声不断,都在猜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小齐捅了捅同事:“小金,你说愉纫是不是要推出什么新产品啊?”
“十有八九,听林同志这口气,新产品应该走平价路线,不会贵。”
小齐点点头,回头冲贝主编笑得讨好:“主编,那您等会稿子末尾,正好可以顺手提一句呀。”
她已经不是之前的小齐了。
她现在是林同志坚定的追随者小齐!
贝主编心里也是这个判断。
愉纫是民营企业,林纫芝是商人,商人逐利,这么好的宣传风口,不趁热推新岂不可惜。
果然,林纫芝带着众人走到愉纫正门跟前。
然后···进了隔壁的店面。
嗯???
一眼望去,整个大厅十分空旷。
没有柜台,没有货架,甚至连一张待客的桌椅都没有。
冷白的光把整间屋子照得格外亮堂。
林纫芝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些年国家日新月异、蓬勃发展,我们赶上了最好的时代。
可我们也必须正视,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神州大地上,还存在不少贫穷落后的地方。
还有许许多多的孩子读不上书,他们心里有梦,眼前却没有照亮前路的光。”
众人循着她的视线望去。
靠墙立着一块块展板,有半人高的,也有齐胸高的,错落排开,上面挂满一张张放大的照片,少数彩色,更多是黑白的。
有土墙茅草顶的山村小学,窗户只糊着一层塑料布。教室里挤着七八个孩子,大的十一二岁,小的看样子刚会走路,挤在两条长凳上共用一本破旧课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