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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兰重新开业好几天了,生意依然冷冷清清的。
偶尔进来一两个顾客,也是逛一圈就走,连试都不愿意试。
但比起前阵子门都开不了的日子,唐家兄妹已经知足了。
只是俩人的神经还是绷得很紧,店门口稍微有点儿动静,兄妹俩就犹如惊弓之鸟,生怕是林纫芝来报仇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林纫芝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许久没来店里了,否则唐美琪可能连家门都不敢出。
就这么提心吊胆了好几天,林纫芝那边毫无动静。兄妹俩才慢慢放下心来,觉得大概是真的翻篇了。
这天下午,店里难得同时来了五六个顾客。
唐美琪再蠢也分得清轻重,姿兰再经不起重创了,想要挽回好口碑只能拿出无可挑剔的服务态度,对每一位顾客都像对待上帝。
所以她哪还有先前那副“买不起就别试”的嫌弃劲儿,正笑容满面地给一位大姐介绍口红。
大姐涂了又擦、擦了又涂,折腾了好一会儿,唐美琪夸人的话不带重样的,嘴巴都说干了,嘴角弯起的幅度就没变过。
唐伟明在柜台后面算账,越看心情越好。
照这势头,再过三个月就能把前阵子的亏空补回来。年底账面一翻,带着这成绩回香江,爹地怎么也得高看他们兄妹一眼。
他心满意足地合上账本,刚伸了个懒腰,外头突然走进来三个穿制服的人。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一副眼镜,胸前别着工作证,脸色严肃。
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终定在唐伟明脸上。
“我们是卫生部药政管理局的,接到群众举报,说你们姿兰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抽样检查,请你们配合。”
店里几个顾客原本正拿着面霜看,一听这话都愣了,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手里的东西赶紧放回去了。
脚也悄悄往外挪了挪,却没人走。
几个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各自找了个视线最好的角度站定看第一现场。
唐伟明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笑容和气,语气很是柔和。
“同志,我们这里都是正规香江货,进口手续齐全,不信您可以看看······”
“我们只看检测结果。”
领头的不接他的话,一挥手,另外两个人已经开始往柜台走去,拿出封条和取样袋,准备封存样品。
唐美琪的嘴还冲着大姐咧着笑,心跳已经快得顶到嗓子眼儿,下意识朝哥哥看去。
唐伟明的心不由一沉。
他清楚自家产品里掺了什么。
香江那边为了压低成本,早就把有效成分的比例砍了又砍,填充物和香精倒是加得一样不少。
平时卖出去糊弄外行还行,真要送检,一测一个准。
手心已经开始渗汗,他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转着,想找个办法把这事儿压下去。
他悄悄往领头那边靠了两步,压低声音,把一张叠好的纸票子塞进对方手里:“同志,咱们借一步说话,有什么误会好商量。”
领头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动作幅度十分大地把纸票子推回去,严肃地厉声道:“同志,请你自重!我们是来依法检查的,不是来谈生意的。”
唐伟明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了一声“扑街”。
这帮内地官儿,个个都是迂腐的老学究,半点儿弯都不会转。
生意场上讲的是灵活走位,老实巴交的哪能发得了大财?
偏要跟他算这笔细账,又不是给他用的产品,拿着孝顺钱去享受,睁只眼合只眼就过去的事,何苦较真到这地步?
注意到店里的动静,铺面外的看客越聚越多,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直往耳朵里钻。
唐伟明面上挂着僵笑,心里却慌得没了底。
今天要是让姿兰的货就这么被取样带走,这阵子好不容易回温的口碑,怕是要彻底砸穿。
上一回风波再大,总是有人对香江货有滤镜的;
可这回是上脸的东西,若真验出个好歹,出了安全问题,便是欧美大牌也救不回来。
眼见那几个穿制服的已经收了样品,正往袋口贴封条,唐伟明额角的汗珠大滴大滴地往下滚。
突然,他余光扫见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
郑霄霄正站在店门口,手里转着一串钥匙,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唐伟明眼睛一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他赶紧迎上去:“郑导!您怎么来了?太好了太好了,您来得正好!”
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有人在店里闹事,非要封我们的货,您帮忙跟他们说句话,您父亲的面子他们肯定给。”
郑霄霄没说话,只看了他一眼,面上淡淡的。
唐伟明一拍脑门,神情懊恼得不行:“郑导,上次那事儿真是误会大了!
都是有人存心使坏,看我们姿兰和愉纫定价差不多,店又开在面对面,故意把两家扯到一起。
我这边也是受害者,平白无故就被当枪使了。”
“我那俊朗表弟因为这事儿也不理我了,我这真是冤枉得很。一觉醒来就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店都差点被砸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带上了几分委屈:“定价这些事,一查就清楚,我何必干那么蠢的事?”
郑霄霄听完,脸上表情明显缓和了,满脸同仇敌忾的愤怒。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你刚来内地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可能跟庞正荣那些人搅到一块儿去。”
他同情地拍了拍唐伟明肩膀:“你也是够倒霉的,无缘无故被人把名声搞臭了。”
唐伟明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苦着脸连连点头:“可不是嘛!也不知道今年犯了什么太岁,破事儿一桩接一桩,就跟有人故意见不得我好一样,才消停没两天,又有人举报我们产品有问题。”
“我真是······”
他摇摇头,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模样。
郑霄霄眉毛皱紧,音量因为愤怒拔高了些:“是谁!到底是谁在这故意破坏内地和香江同志的友谊!走,这事儿我郑霄霄管定了!”
“哎好好好,郑导您这边走,小心台阶。您帮我跟他们领导说一声,我唐伟明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真是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