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古老世家,私施招魂(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夜风卷着灰雾,从黄泉河面掠过时,带起了一圈圈不自然的涟漪。水底原本缓缓沉浮的残魂像是被什么惊动了,齐刷刷地偏转头颅,朝一个方向望去。

那地方,阴气最浓、水流最缓,按理该是亡魂最容易滞留的位置——可偏偏,一段河面突然翻腾起来,像烧开了的汤锅。

一道幽青色的光柱,正从阳间刺破阴阳垒,直插而下。

这光来得悄无声息,却硬生生在地府底层撕开了一道口子。它没撞上鬼门关,也没惊动巡查队,而是精准地在黄泉边缘的一处隐秘水域,仿佛早有预谋。

光柱入水即散,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能量流,在河床底部蜿蜒爬行,像是在寻找什么。几具漂浮的残魂被扫中,身体猛地一震,眼窝里竟闪过一丝清明——那是不属于亡者的意识波动。

其中一具残魂轮廓模糊,但眉骨高耸、鼻梁挺拔,依稀能看出生前威严模样。他的嘴唇微动,似乎想什么,却被轮回之力牢牢锁住,只能发出无声的嘶吼。

光丝缠上他时,那残魂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缓缓抬起手,朝着光柱来源的方向,伸了出去。

这一幕若有人看见,定会吓得魂飞魄散——黄泉不是凡人能染指的地方,更别用外力干扰亡魂意识。可此刻,偏偏就有人干了。

而且,干得还挺认真。

---

阳间,北域雪岭深处。

一片被千年积雪覆盖的山谷中央,赫然藏着一座古老祠堂。青石为基,黑木作梁,屋顶压着七块刻满符文的镇魂碑,整座建筑像是从山体里长出来的,与天地融为一体。

祠堂内,烛火通明。

三十六盏青铜灯摆成环形阵列,灯芯燃的是人血混合龙脑香,火焰呈诡异的暗紫色,照得四影影绰绰。地面刻着巨大的阵法图纹,线条由碎骨粉勾勒,中心位置堆着一堆泛黄的人骨,看形状,竟是完整拼接的一具遗骸。

十几个身穿玄袍的老者跪坐在阵眼四周,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早已失传的《唤灵古咒》。他们的脸色越来越白,额角渗出的汗珠刚冒出来就被寒气冻成冰粒。

阵法最前方,一名中年男子独立于祭坛之上。他身披绣有九蟒盘柱图的族主长袍,左手握着一截断裂的玉簪,右手则高举一柄骨刀,刀尖滴的鲜血顺着阵纹流入地下。

“列祖在上,”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今有逆命之举,非为私欲,实为护道统不灭、血脉不断!”

话音下,他猛然划破掌心,将整只手按进阵心凹槽。

“以我精血为引,借历代先骨为桥——召我族老祖之魂,归位!”

轰!

阵法瞬间激活。

地底传来闷雷般的震动,那些碎骨粉末骤然发光,沿着纹路疯狂流转。三十六盏紫焰灯同时暴涨,火舌窜起三尺高,映得众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中年族主咬牙支撑,体内气血如江河倒灌般涌向阵法。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抽走,五脏六腑像被人攥住狠狠挤压,可他不敢停。

不能停。

他们陈家传承三百代,靠的就是那位老祖打下的根基。百年前那一战,老祖独战三大圣地而不败,最后力竭陨,魂归幽冥。当时所有人都,这是天命,不可违。

可现在呢?

地府回来了。

那个戴着面具、穿黑袍的年轻人坐在森罗殿里,一句话就能决定谁去投胎、谁下地狱。听连吞天老祖那种级别的存在都被办了手续,乖乖喝了孟婆汤。

要是让老祖也走一遍流程,万一判个千八百年刑期,再洗髓净魂、剥离道果……那还是他们认识的老祖吗?

不,绝不能让他受那份屈辱。

哪怕背上逆天之罪,哪怕遭万劫雷劈,他们也要把人抢回来。

阵法越转越快,地底轰鸣声如潮水般起伏。忽然间,一道裂痕自祭坛中央蔓延而出,直通地底深处。紧接着,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顺着裂缝涌出,带着腐朽与死寂的味道。

“成了!”一名老者激动低呼。

只见那裂缝中,一点幽光缓缓升起。

那是一缕残魂,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哪怕只是最原始的魂体波动,也让在场所有人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老祖……”中年族主热泪盈眶,声音颤抖,“您听见我们了吗?”

那点幽光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回应。

下一瞬,整座阵法爆发出刺目青芒。空中浮现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穿透层层云海,直奔幽冥而去。

祠堂外,狂风骤起,雪花倒卷。

天空裂开一道细缝,仿佛苍天睁开了眼睛,冷冷注视着这场僭越之举。

---

与此同时,地府黄泉某段水域。

原本平静的河面猛地炸开一圈波纹,那道青色光柱终于抵达终点,重重砸进水底。接触到老祖残魂的瞬间,光丝剧烈震颤,开始强行剥离缠绕在其上的轮回锁链。

残魂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凝实了几分。

他睁开眼。

那一瞬间,整个黄泉边缘区域的空间都扭曲了一下。游荡的亡魂纷纷趴伏在地,连呼吸都不敢有。河水逆流三尺,又硬生生被某种无形力量压回原位。

但这异象只持续了短短两息。

下一刻,一层淡淡的金光自河床深处浮现,像是某种防御机制自动启动。它并不强烈,也没有攻击性,只是静静地扩散开来,将那道青光包裹其中,形成一层隔膜。

光柱与金光对峙着,谁也奈何不了谁。

而在更远的地底,一条隐藏在阴脉中的侦测符文悄然亮起。微弱的波动顺着能量网络向上传递,穿过层层屏障,最终汇入地府核心监控系统。

这些符文,是不久前才加装的。

就在几天前,有个戴面具的男人下令,要在鬼门关和黄泉入口布下七十二道新型侦测阵。当时负责施工的阴差还抱怨,这玩意儿纯属多余,地府现在谁敢来?

结果现在,它还真派上用场了。

一道极其细微的空间涟漪,正沿着符文链路快速上传。

目标:森罗殿主控室。

---

森罗殿内,灯火未熄。

君不凡仍坐在主位上,姿势几乎没有变过。玄色冥龙袍垂在地,遮魂面具下的面容隐在阴影里,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睫显示出他还醒着。

他手里把玩着那支判官笔,指尖在笔杆上来回摩挲,动作轻缓得像在试琴弦。

大殿很安静。

静到能听见忘川河水从远处传来的潺潺声,静到连他自己心跳的节奏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他知道,这种安静撑不了多久。

外面那些人,憋得太久了。

占卜失效,信息断绝,内部互相猜忌……这些都不是终点。真正可怕的,是有人坐不住,开始动手。

而一旦动手,就不会只是试探。

他会等。

等他们自己跳出来,把违规事实摆在台面上,然后——

依法办事。

他不需要主动出击,规则本身就是最锋利的刀。只要对方犯错,刀就会自己下。

所以他现在什么都不做,就在这儿坐着,守株待兔。

手指忽然顿住。

判官笔轻微震了一下。

不是错觉。

他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又像是不确定。

紧接着,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嘀”声。

那是系统内置警报的前置提示音,只有在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时才会触发。音量调得很低,几乎融进背景噪音里,普通人根本听不到。

可他听到了。

而且听得真真切切。

他没有睁眼,也没有抬头查看光幕,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只是那只原本随意搭在扶手上的手,慢慢收拢,五指微微收紧,将判官笔握得更稳了些。

来了。

他心里默念。

不是猜测,不是怀疑,就是两个字:来了。

有人在阳间施法,试图跨越阴阳界限,直接干预地府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