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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生没有追。他蹲下来，查看雪人头领的伤势。左臂贯穿伤，右肩撕裂伤，加上原来那道旧疤，整个上半身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但他依然站着，没有倒，同时低头看着田里那两个倒下的同伴，喉咙里发出一串呜咽的咕噜声。

李海生站起来，把背篓里那几包精盐拿出来，放在它脚边。又掏出那罐粗糖，放在盐包旁边。

“盐，我们炼好了。糖，也是。”他，“你们先回山洞。白猿不会善罢甘休，它们还会来。”

雪人头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盐和糖。它伸出还能动的右手，把那罐糖拿起来，拔开塞子，倒了一点在掌心里，放进嘴里。然后它抬起头，朝坡后那片山崖的方向偏了偏头。

“你走前面带路。”李海生。

雪人的山洞在坡后一道被藤蔓覆盖的岩后面。

洞口不大，但里面很深，干燥、避风，洞上还留着烟熏的痕迹，看来他们世世代代住在这里。

李海生把营地的人全叫了过来。林晚晴抱着大勇，松露子抱着安乐，裴秀妍背着盐和干粮，安妮拎着药袋，禄坤扛着最后几捆兽皮，索菲亚拉着苍穹的翅膀，骨岩殿后。

“白猿还会来。”李海生站在洞口，扫了一眼所有人，“它们认定了盐矿是‘拉的血’，不会因为我们打赢一次就放弃。”

顿了顿又道：“我们见到的白猿只有五六只，但实际上肯定不止这个数字。今晚开始，构筑防御。”

骨岩把砍刀往地上一插：“怎么干？”

“时间有限，只能布设三道防线。”李海生蹲下来，用匕首在泥地上画图，“第一道，绊索。禄坤，你带安妮、秀妍，把藤绳编成三股，在洞口外三十步的灌木丛里拉三道绊索，离地一尺，绑上铃铛——没有铃铛就用空陶罐。”

“第二道，陷坑。骨岩，你力气大，在绊索后面挖三个一人深的坑，坑底插削尖的竹签。不用多，够白猿踩进去就行。”

“第三道，火墙。苍穹，你守在洞口，白猿一进三十步，你就喷火。不用烧死，烧退就行。”

“阿玛雅，你和莎拉娜在洞口的岩石上架复合弓和连弩。白猿要是冲过绊索和陷坑，你们就射。”

“晚晴、露子，你们带两个孩子退到洞最里面。索菲亚，你跟着她们，不要出来。”

“安妮，你负责给雪人治伤。能治多少治多少。”

所有人点头。骨岩已经开始挖陷坑了，禄坤带着安妮和裴秀妍去编藤绳。阿玛雅爬上洞口左侧的岩石，把复合弓架好。莎拉娜在右侧找了一个射击死角，连弩的箭匣卡得紧紧的。

李海生走进洞里，看了一眼雪人头领。他靠在洞最深处的一块平整岩石上，左臂垂着，右肩的伤口已经被安妮用草药敷上了。

另外三个雪人蹲在他旁边，其中一个怀里抱着雪人，正是送盐给索菲亚的白。

他没有受伤，但缩在母亲怀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洞口的方向。

李海生走过去，蹲在雪人头领面前，从怀里掏出那块刻着雪人标记的黑曜石，放在它膝盖上。

“你们守住这里，我们守住外面。”他，“白猿再来，我们一起打。”

雪人头领看着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赤红色的瞳孔动了一下。然后伸出右手，掌心朝外，五指微微张开。

李海生也抬起右手，掌心朝外，五指微微张开。

两只手，隔着一拳的距离，停了一瞬。

暴风雨即将来袭，他们并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