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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身体干瘪了下去，肤色从正常黄白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蜡黄。

然后成为一具干尸。

“开枪！开枪——！”罗伯特嘶吼。

“哒哒哒——！”

十支M4同时开火，子弹呈扇面扫向穹顶。暗红色的血雾在头顶炸开，蝙蝠的尸体像碎石一样往下掉。

但蝙蝠太多了，几千只，上万只，被打死的连百分之一都不到。而枪声和火药味反而刺激了它们，剩下的蝙蝠更加疯狂地俯冲。

第二个特种兵被咬穿了手腕，M4脱手飞出。

第三个被蝙蝠钻进了防弹背心的缝隙，口器扎进胸口。第四个、第五个……

他们在惨叫声中倒地，身体在几秒内被蝙蝠覆盖，像被一层暗红色毯子裹住，然后那层“毯子”鼓起又瘪下去，再鼓起，再瘪下去。

每一次起伏，都有血液被吸走。

“啊啊啊……”惨叫和哭喊，能把人的灵魂撕碎，地狱也不过如此吧。

罗伯特拼命往后退，退到了石台后面。他把最后一个特种兵往前一推，那士兵踉跄着扑向迎面而来的蝙蝠群，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几十只蝙蝠同时覆盖。

蝙蝠的口器同时扎进他的皮肤，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就像被抽去了所有水分一样软塌下去。

罗伯特转身就跑。

他冲向那层半透明的岩壁，惊慌中把挂在脖子上的三件神器一把扯下来往身后一扔，像扔一块烫手的炭。金乌、玉蟾、鲸鱼珠和骨笛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叮叮当当地落在晶体地面上。

他跑出那层岩壁，摔进外面的山洞。身后，最后一只追出来的蝙蝠在岩壁边缘撞了一下，像撞在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上，弹了回去，消失在穹顶的暗红色光芒里。

罗伯特从地上爬起来，他的作战服被撕开了几道口子，左肩有一道浅伤，血渗出来染红了半片衣袖。

但他逃出一命，浑身都在发抖，“Fuck！Fuck！Fuck……”

他转头看向洞口方向。

两个看守骨岩和踪的特种兵歪倒在岩壁两侧，脖子上各有一道极细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网里的骨岩和踪已经脱身——骨岩正蹲在地上解踪身上的残余尼龙绳，砍刀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他手里。

罗伯特瞳孔骤缩。他没有犹豫，转身就往洞外跑。

“哒——！”一声枪响。

子弹擦着他的耳尖飞过，打在洞口的岩壁上。罗伯特整个人扑出去，翻滚了两圈，连滚带爬地钻出洞口，一头扎进了外面的火山灰坡地。

踪手里攥着一把M9手枪，枪口还冒着青烟。他刚刚从网里脱身，手臂还在发抖，那一枪打偏了。

“别追了。”李海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踪和骨岩同时转头。

李海生从那层半透明的岩壁里走了出来。他步伐从容，身上没有一点伤，连衣角都没皱。

他的右手攥着金乌、玉蟾、鲸鱼珠和骨笛，三件神器贴着掌心，光芒温润而稳定。身后，那层岩壁正在缓缓合拢，穹顶里的暗红色光芒像潮水一样退去，重新变回那片安静的、星辰倒悬的虚空。

“他跑不远。”李海生说，“他什么也没拿到，还丢了一身的装备。没有补给，没有支援，活不过三天。”

他走到骨岩和踪面前，蹲下来，拍了拍骨岩的肩膀。

“你没事吧？”

骨岩咧嘴笑了一下，右肩上还留着网绳勒出的血痕：“小意思。这破网能勒死我？勒疼差不多。”

李海生拍了拍他肩膀，然后转头看向踪。“你那一枪打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