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红线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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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毒教的毒,涂在武器上入血即发,三日内不解……”

路昭的剑还握在手里,剑尖抵着地面,手背上青筋暴起。

“三娘留了个活的,可他身上没有解药。”

路昭声线颤抖着。

“她是为了救我……”

快要泣不成声。

而方絮已经从昏厥的那人身上搜出药囊打开,如路昭所说,里面只有青蚨散的蜡丸,并无三更醉的解药。

沈药之对此没有意外,这群疯子当然不会带什么解药。

两人都没有追责路昭那句“为了我”代表了什么,因为知道一切是胡为霜想做的。

沈药之低头看着胡为霜苍白而滚烫的脸,思绪往前、再往前,眼前也晃过一副更加年幼相似的五官……他想到了什么呢?

哦,他其实在更早的时候见过她!

在冬雪梅园之前,在无情剑之前,她还是那个灵动的,梳着双髻,拿一截树杈当作剑比划的小女孩的时候。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他怎么能忘了呢?

沈药之捂着脸,指尖抹掉那点儿湿意。

可是倘若重新记起的代价是这样,他又恨不得自己忘了。

青年伸手,替她拨开黏在额头的一缕湿发,他的动作很轻,指腹的凉意触到那寸滚烫的皮肤时,沈药之感觉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我知道怎么配,”

他起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还是淡淡的,好像这份决心也不值一提。

“三更醉的解法需要两样东西,青蚨散的母草,山阴溪边有……另一味,是以毒攻毒的引子,需要一种活体毒素,从五毒教毒物身上取。”

方絮看着他:“你知道哪来的活体毒素?”

沈药之没有回答,他走到偏殿角落,背对着两人,从怀里摸出一枚小瓷瓶。

拔开瓶塞,一股极淡的寒气逸散出来。

“寒髓。”

他说,“是我身上的毒,五毒教的原毒,娘胎里带出来的……这些年我用各种药压制着,不让它扩散到心脉。

寒髓和三更醉同源,用它做引子配母草,足以解三更醉。”

路昭猛地抬头:“你身上的毒能当解药?!真的?!”

沈药之转过身,他的脸色比平日更白,但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真的。

但寒髓解三更醉的代价是,引毒之人全身经脉逆行三天……

我的身体很可能扛不住,所以,以后……别再让她受伤了。”

这话已经算是托孤的意思,方絮听懂了,但还是确认道:“扛不住的意思是——”

“会死。”

偏殿里安静了一霎,只有胡为霜的呼吸起伏,细细的、急促的。

“不行。”

方絮否定了这个方案。

沈药之抬头看他,男人脸上没有表情,但按在雁翎刀上的手——指节愈加青白。

“你知道她不会同意,”

方絮直视他,“她若醒着,绝不会让你用命换她。”

沈药之视若罔闻,他只是看着胡为霜烧红的脸,近乎贪婪地,不想移开目光。

“所以我才要趁她醒不过来的时候做。”

他说着,蹲下来把胡为霜的手腕扣在掌心探脉。

这种毒深得五毒教的套路,象征着生命倒数的毒纹已经过了手肘,正在往肩头爬。

沈药之数了数时辰,天亮前,毒纹只要蔓延到心口,就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方指挥使,”

他的声音很稳。

“你别拦我,我这条命本来就剩不了几年。”

方絮没有说话,但他往前走了一步。

沈药之看着他那一步,他知道方絮是想说“我们还可以想想别的办法”,他也知道方絮那句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但沈药之还是笑了一下,这个笑里带着久违的安抚,没有讽刺,没有表演,一反常态,干干净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