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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快要整个燃着的时候,胡为霜适时地松了手,她退后一步:
“再走试试。”
女人抽离,带走那股芬芳的同时,也让他的理智回了笼。
路昭啊路昭!你争气点行不行!
这样想,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胡为霜发现异样,转而全神贯注地起剑。
不提宣平侯府以武发家的底蕴,纨绔子弟和天之骄子还是有区别的,就从路昭折腾江湖梦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却被纵容的名声上来看,路昭显然不属于前一种。
是故,他的武学天赋自然也差不到哪儿去。
而落英剑法乃是胡为霜少年所创,相比名震整个江湖的拂雪十三式,这套剑法只在师徒二人的小圈子内流传,招式虽不多么高深精妙,但胜在入门简单,上手易懂,且益于自防。
这本是她为一个故人准备的,没想到最后落在了路昭身上。
倒也不算委屈。
胡为霜这样想。
路昭也没辜负她的期望,出剑越来越快,招与式的衔接也愈加流畅,到第六回时,青年已能从头至尾使出个大概。
“三娘!”
教完一程的胡为霜回头,路昭恰好到最后的收剑处,青年额角虽渗着薄汗,脸上却是她没见过的一种表情。
意外地庄重。
“我会练好的。”
路昭的神色像是在承诺一件天大的事。
胡为霜看着他,看了片刻,才回:“我知道。”
她转回去示意对方走了,路昭便跟在胡为霜身后。
晨光为女人的背影镀上一层暖色,梨花的白,骆驼刺的黄都在这条山道上被她踩进了土里,化成了往前走的重量。
路昭不由轻轻转了一下手腕。
……
营地处,方絮自胡为霜动身后已完成了拣柴、重燃篝火与搭架子的一应事。
而沈药之一如既往,那张嘴没咀嚼食物也不闲着。
胡为霜和路昭一前一后回来,见着的除了悠悠的炊烟,便是二人之间的唇枪舌战,可谓是你来我往,好不痛快:
“方指挥使,你说这粥吧,米是米,水是水,看着不搭,可火候到了它就稠了……你说这人和人之间,是不是也是这样?”
“粥能煮稠,是因为米在水里泡得够久,而有些人天生就泡不到一处去,火候再大也是稀的。”
“那可未必。有些米看着是米,其实里头早让虫蛀空了,泡多久也煮不软,倒是有些米……看着硬,进了水就发了。”
“发了又怎样?一碗粥里的好米就那么多,火大了,水干了,底下那层先糊的到头来不还是废了?”
“火大不大,得看添柴的人,有的人添柴是怕火熄了……而有的人添柴,是怕火太旺烧着自己。”
沈药之戴稳帷帽,又道:“至于添柴的手到底稳不稳,不是看火就知道?”
方絮闻言既没怒也不笑,接起茬来四两拨千斤:“沈公子,那你看这堆火稳不稳?”
胡为霜和路昭挨着火堆原位坐下来,一个态度不上不下,一个摆明了看戏。
“火苗都是往一个方向窜的,自然稳,要说这方指挥使劈的柴,确实比我自己找的齐整,只是……”
沈药之轻笑一声:“柴太齐了难免烧得快,就算堆得再满,总也有一炉子烧完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