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药人歌二:惊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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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仲景嘴唇翕动着。

“你……”

他喃喃道,“你是他的……”

胡为霜出示了那枚玉坠子——青城派匣中所得,质地温润,雕成观音净瓶的制式。

她将玉瓶递到孙仲景眼前,老人的手跟着颤巍巍地探向枕下,摸索了好一阵,最后还是婆婆走过去,帮他从枕底抽出一只小布包。

解开系绳,便随之露出一段碧绿的玉雕枝条。

枝条表面刻着细密的叶脉纹路,被工匠精心雕刻过,又被时间打磨得光滑如初,随着玉枝靠近玉瓶的瓶口,前者便不偏不倚地嵌入了后者之中。

竟是严丝合缝。

这原是胡青囊早年托人将同一块玉料一分为二后、制成的信物,有着医者济世救人、妙手回春的寓意。

孙仲景握着重拼为好的柳瓶,手指抖得几乎要拿不住,他喘了几口气。

“胡青囊……”老人眼里泛着水光,“走之前把它留在我这里,他说,会有胡家的后人来取……二十年……我等了二十多年,终于……”

说着,他不由咳嗽起来,弓着背咳了好一阵,婆婆于是端了一只药碗递到他嘴边,而孙仲景只喝得下半口,剩下的全被呛了出来,顺着嘴角淌在下巴上。

老人有些狼狈,婆婆却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用帕子替他把一切重新拾掇干净,全程什么也没说。

胡为霜站在床边,看着孙仲景消瘦的模样,忽然说不出话来。

这位慈祥的老人等了二十多年,耗费一个人近二分之一的生命,用来期待一个他来时或许已经不在的人。

玉在人在。

是义吗?是信吗?或者是债?

他是怎么知道一定会有人来的?还是说他根本不确定,只是把这件事当作一个念想,撑着自己多活了一年又一年?

“苏娘子——”

孙仲景喘匀了气,虚虚地抬了一下手指。

“东西……拿来。”

那苏婆婆闻言,便从老人床头墙壁的一处暗格里取出一只匣子。与胡青书寄存在青城派的那只差不多,同样是乌木银角,同样不大,但沉甸甸的。

她将其捧到胡为霜面前,然后又退到了门边。

只听孙仲景说:“他的遗物都在里面了……你自己看。”

胡为霜伸手接过匣子。

木料温润,触手光滑,并不是单纯的放置保存,反而被拿出来摩挲过许多次似的,匣角的银饰已经微微发暗。

她查看起打开方式,发现竟然没有锁眼,开合处唯有一条细密的缝隙,沿着匣盖边缘走了一圈。

“用你的血。”

钟道雪——树下那个年轻女人——不知何时出现了在门口,她靠在门框上,依旧白绸覆眼,却准确对上了胡为霜所在的方向。

“犟老头说,这个匣子要用胡家人的血才能打开。”

胡家人的血?

胡为霜看了孙仲景一眼,老人点了点头。

所以,她果然是义父的血亲吗?那么这位大伯会是她的生身父亲?还是……

没有更多的线索支撑推测,女人不再犹豫,便从靴筒里抽出那把短刃,试着在左手食指上划开一道口子。

眼见血珠渗出,胡为霜手有些抖,分不清是紧张还是临近了真相而激动,她将血液沿着那道缝抹了一圈,红色的液体像是自动被什么吸了进去。

片刻后,自匣内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咔嗒,盖子自动弹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