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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底的怨气散尽后,整个秘境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苏清寒和林风眠从上方垂下一根灵藤绳梯,两人先后滑下来,落在坑底时还忍不住踉跄了一下。苏清寒的裙摆沾了不少灰土,但她浑然不觉,一双清冷的眸子直直盯着祭坛方向,半晌才吐出一口气:"真的……碎了。"
林风眠则蹲在碎片旁边,掏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捡起一小块幽蓝色的残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用舌头尖轻轻舔了一下——
"你干嘛?!"巴宝贝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拍掉他手里的碎片,"这东西有毒你知不知道!"
林风眠被拍得手一缩,委屈巴巴地甩了甩手:"我就是想看看成色嘛。这怨灵珠虽然碎了,但碎片里残留的灵压纯度极高,拿回去炼丹说不定能出极品破障丹……"
"炼丹?你拿尸骨瘴气炼丹?"灵珠子蹲在旁边,尾巴甩得啪啪响,"林风眠,你这个奸商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这叫资源最大化利用。"林风眠一本正经地把手帕收起来,"修仙界有句老话——"
"闭嘴。"聂海龙冷冷两个字,林风眠立刻噤声,干笑两声退到一边。
巴宝贝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看了看坑口的方向。阳光已经移到了头顶,估摸着快到正午了。
"师兄,咱们先上去吧?这底下阴森森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聂海龙点头,率先踏上了绳梯。他的身法轻盈,几步便攀了上去,然后站在坑口,垂下一只手。
巴宝贝眨了眨眼,把手递过去。
他的手掌微凉,却很有力,一拉就把她带了上去。落地时她没站稳,往前踉了一步,鼻尖差点撞上他的胸口。一股清冽的冷香扑面而来,像是雪后松林的味道。
"站稳。"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哦、哦!"巴宝贝后退半步,耳根又开始发热。
苏清寒和林风眠也先后爬了上来。林风眠拍着衣服上的土,笑嘻嘻地说:"我说,咱们既然都把秘境里的隐患给解决了,是不是该庆祝一下?毕竟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巴宝贝眼睛一亮:"庆祝?好啊好啊!篝火晚会!我早上就说过的!"
苏清寒微微蹙眉:"篝火晚会?在秘境里?"
"对啊!"巴宝贝已经开始翻储物袋了,"我有火锅底料!有肉!有菜!还有——"
她掏出一大包五颜六色的粉末,举到众人面前:"这是从系统……不是,从宗门库房里借来的灵果粉!撒在火里能变色!红的、蓝的、绿的,可好看了!"
林风眠凑过来,眼睛放光:"这个好!我还有几坛子从丹峰顺出来的灵酒!本来是准备自己喝的,今天破例了!"
苏清寒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嘴角微微抽了抽:"你们把秘境当游乐园了?"
"清寒师姐——"巴宝贝双手合十,眼睛水汪汪的,"你就参加嘛!你看师兄都没反对!"
苏清寒下意识看向聂海龙。
聂海龙站在几步外,正用一方雪白的帕子擦拭剑刃。听到这话,他动作微微一顿,抬眸扫了巴宝贝一眼,又看了看天色,淡淡道:"天黑前回营地。"
——这算是默许了。
苏清寒:"……"
她叹了口气,算是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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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营地。
篝火燃起来了。
巴宝贝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一堆干柴——据说是用灵力烘干的,烧起来噼里啪啦的,火光映红了每个人的脸。
火锅支起来了。三块石头架着一口大铁锅,锅里翻滚着红艳艳的汤底,辣椒和花椒在沸水中翻腾,香气四溢。林风眠贡献了几坛灵酒,苏清寒则默默拿出了自己珍藏的灵果——冰灵果,通体剔透,入口甘甜。
"来来来!肉下锅了!"巴宝贝拿着筷子,把切好的灵兽肉片一片片下进锅里,"师兄,你要不要尝尝?这个毛肚七上八下最好吃!"
聂海龙坐在篝火另一侧,姿态端正,面前摆着一杯灵酒,还没动过。他看着巴宝贝手忙脚乱地涮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毛肚?"
"对啊!就是灵牛的第三个胃!特别脆!"巴宝贝捞起一片,蘸了蘸油碟,直接递到聂海龙面前,"师兄,张嘴——啊不,你用筷子!"
聂海龙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伸手接过筷子,夹起那片毛肚,放进了嘴里。
"……如何?"巴宝贝眼巴巴地看着他。
聂海龙慢慢咀嚼,喉结微动,咽了下去。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也没吐出来。
"尚可。"
"尚可就是好吃的意思对吧!"巴宝贝立刻给自己脑补了一个满分评价,心满意足地转头去涮下一片。
灵珠子蹲在火堆边,爪子伸得老长,试图偷一片肉吃,被巴宝贝一筷子敲回去:"猫不许吃辣!"
"我不是猫!我是灵兽!灵兽可以吃辣!"灵珠子抗议。
"你上次吃了辣的,拉了三天肚子,忘了?"
"……那是意外。"
苏清寒坐在稍远一点的位置,手里捧着一颗冰灵果,小口小口地咬着。她看着篝火对面那群人闹腾的样子,清冷的眉眼间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林风眠已经喝了两杯灵酒,脸微微泛红,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他在丹峰的"商业版图":"我跟你们说,魔界的丹药市场其实潜力巨大,就是物流太麻烦。我准备在边界设个中转站,搞个'丹药驿站'……"
"得了吧,魔界那帮人连灵石都付不起,拿什么买你的丹药?"巴宝贝翻了个白眼。
"以物易物嘛!他们有魔核、有暗金砂,都是好东西!"
"你这是要当修仙界第一个跨国贸易商?"
"格局!这是格局!"
聂海龙听着他们的对话,目光却始终落在巴宝贝身上。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脸颊被火光映得微红,说话时手舞足蹈,筷子在空中比划来比划去。她身上有一种……生命力,蓬勃的、不讲道理的、像野草一样烧不尽的生命力。
他见过太多修士。他们或清冷、或孤傲、或野心勃勃,但眼底都藏着对死亡的恐惧。唯有她,好像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不,她怕。
她怕死。怕得要命。所以她才拼了命地做任务,用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方式,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硬生生挤出一条活路。
可她怕归怕,从没退缩过。
聂海龙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杯沿。
"师兄?"巴宝贝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发什么呆?吃肉啊!"
她又夹了一片肉递过来。
这次聂海龙没犹豫,张嘴接住了。
"好吃吧?"她笑眯眯地问。
"……嗯。"
"那再来一片!"
"……"
酒过三巡,篝火渐旺。
巴宝贝忽然放下筷子,拍了拍手:"好了!正餐结束!接下来——"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巴掌大小,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什么?"苏清寒问。
"烟花!"巴宝贝得意地举起它,"我改良过的灵力烟花!不用火折子,注入灵力就能放!而且不会炸伤人,只会炸出好看的光!"
林风眠来了兴趣:"改良过?你改了什么?"
"我把爆炸符换成了扩散符,又加了三层缓冲阵,还调了颜色配比——"巴宝贝掰着手指头数,"红的、金的、紫的、蓝的,四种颜色随机出!"
"……你什么时候学的炼器?"苏清寒有些意外。
"自学成才!"巴宝贝嘿嘿一笑,站起来走到空地上,"看好啦!"
她往烟花里注入一缕灵力。
"咻——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