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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那个女人，眉眼依旧是她熟悉的模样，但眼神却和以前不一样了，那里面多了一些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东西。

“灵儿。”她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灵儿愣了一下，认真地想了想，答道：“小姐您啊，聪明、能干、心肠好，就是太委屈自己了。以前您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从来不跟人说。但是自从来了这云泉山庄，您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爱笑了，也爱说话了。”

吴聘婷笑了笑，又问：“那你觉得，我现在这样好不好？”

“当然好啦！”灵儿毫不犹豫地道，“奴婢伺候小姐这么多年，最喜欢看您现在这个样子。以前您无论在吴府还是厉府，虽然锦衣玉食，但总像是被什么东西捆着似的。现在不一样了，您整个人都松快了，像是……像是鸟儿出了笼子一样。”

吴聘婷听了这话，沉默了很久。

是啊，鸟儿出了笼子。

她前半辈子，一直被关在各种各样的笼子里，吴府的笼子、厉家的笼子、世俗礼教的笼子。她习惯了顺从，习惯了忍耐，习惯了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藏在心底，戴着一张温婉贤淑的面具过日子。

但现在，她不想再戴面具了。

“灵儿，帮我收拾一下行李。”

“啊？”灵儿一愣，“小姐，咱们要回去了吗？”

“回吴家拿到东西咱们就走。”吴聘婷看着远方山峦，缓缓道，“我要去将北面的商路打通得更远。”

“欸！”灵儿答应的雀跃。

云泉山庄开业第七天，生意好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苏棠站在主楼二层的栏杆旁，看着楼下大堂里觥筹交错的热闹景象，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十几个北境贵妇围坐在几张拼起来的长桌旁，一边品尝着她精心准备的百花酿和山珍点心，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刚体验完的“天仙温泉”有多么舒爽。

“先生，你那个叫什么SPA的，真是太绝了！”一个穿着绛紫色锦袍的胖夫人拍着桌子赞叹，“我泡完之后，觉得自己至少年轻了五岁！”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瘦高的妇人接口道，“我腰疼的老毛病好几年了，看了多少大夫都不管用。你那个温泉泡了三回，竟然松快了不少。黄雀先生，你这药方是哪里来的？能不能给我抄一份？”

苏棠笑眯眯地走过去，亲手给几位夫人斟上酒：“各位夫人喜欢就好。不过这药方是我们云泉山庄的不传之秘，可不能外传。不过各位放心，只要你们常来，随时都能享受到最好的服务。”

“那是自然的！”胖夫人哈哈大笑，“我家老爷还说我花钱大手大脚，我说，我花的是自家的嫁妆，又没花他的，他管得着吗？”

众夫人一阵哄笑。

苏棠陪着笑了一阵，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却没有看到那张她期待的面孔。

她微微皱了皱眉，寻了个机会，低声问道：“怎么没看到吴家大小姐，她可是说今天会带几位夫人过来捧场的。”

胖夫人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娉婷……娉婷她来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