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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默默地陪着他。

过了很久，厉北铮才开口：“苏棠，谢谢你。”

“谢什么。”苏棠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你是我云泉山庄的人，你娘就是我娘。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厉北铮转过头看她，目光灼灼。

苏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岔开话题：“对了，你娘醒了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等她先养好身体。”厉北铮说。

“也好。不过北境现在太乱了。”苏棠点了点头，“等吴聘婷回来了，让她帮忙找找路子，选个关外的庄子，让伯母带着厉北辰和厉北瑶过去住。”

厉北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苏棠，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北境真的守不住了，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苏棠拍了拍厉北铮的肩膀，“放心吧，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这些人，命硬着呢。”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道：“对了，明天让厉大辛来见我。我有事找他。”

“什么事？”

“布置机关陷阱。”苏棠眨了眨眼，“这可是今天书房惊魂一日游，厉南海给我的思路。”

厉北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这个女人，总是能在最绝望的时候，给人一点希望。

厉大辛从金矿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黑了一圈，也瘦了一圈，但精神头却比从前好了不少。

他在金矿干了这段时间，天天跟矿石打交道，把一身油滑气磨掉了大半。

他骑着一匹瘦驴，驮着两大袋金矿上带回来的工具，晃晃悠悠地进了云泉山庄的大门。

一进门就看见苏棠正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比比划划。

“先生，我回来了。”厉大辛从驴背上跳下来，“听说北境打起来了？”

“何止打起来了。”苏棠头也不抬，手里的树枝在地上画出一道道线条，“西戎前锋离朔阳城不到三十里。北境四镇全部封锁，朝廷那边到现在还没消息，估计是被截住了。”

厉大辛“哦”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他把驴拴好，走到苏棠身边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鬼画符：“这是……机关图？”

“嗯。”苏棠说道：“黑山的地形我摸清楚了。这里是进山的必经之路，两边是陡坡，中间一条狭谷，最适合设伏。这里是水源地，西戎人要是想长期围困，肯定会派人来取水。还有这里山庄

厉大辛越看越心惊，他发现苏棠简直把黑山每一寸可以利用的地形都考虑进去了。

“先生，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机关？”厉大辛忍不住问。

苏棠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总不能说，自己前世跟着勘探组跑遍了全世界各地的深山老林，什么古墓遗址没见过？

那些古人设计的机关陷阱，比这个时代的粗糙玩意儿精巧多了。

她见过的墓穴机关，有流沙陷阱、连环翻板、毒箭弩阵、滚石落木，甚至有用水银灌注的“水银海”。

那玩意儿一旦触发，整个墓室都会被水银蒸汽填满，进去多少人死多少人。

相比之下，她给黑山设计的这些陷阱，简直就是小儿科。

但对付西戎人，足够了。

苏棠站起身，“走，我带你去看看地形，顺便把陷阱的位置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