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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公子，老朽活了这把年纪，见过的人不少，但像你这样能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庇护一方百姓的年轻人，着实不多见。”柳老太爷的语气恳切，“老朽方才说的话，并非客套，等这场战乱过去，北境各家各户重新洗牌的时候，老朽第一个支持你做厉家的家主。”

厉北铮面色平静，拱手道：“柳老太爷厚爱，晚辈愧不敢当。”

柳老太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厉公子，老朽昨晚收到一封从朔阳城里传出来的密信。”

厉北铮的目光微微一凝：“哦？”

“信上说，厉南海已经正式投靠了西戎。西戎前锋营的统帅许诺他战后担任北境总督，总管朔阳以北所有军政事务。”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原来如此。”厉北铮丝毫不意外，“难怪西戎人能这么快突破北境防线。”

“老朽也知道这个消息对厉公子来说不太好接受。”柳老太爷叹了口气，“但老朽觉得，这件事情你应该知道。毕竟，厉南海一旦公开投敌，厉家在朔阳的根基就算是毁了。厉公子你得早做打算。”

“多谢柳老太爷告知。”厉北铮放下茶杯，拱了拱手，“晚辈心中有数了。”

柳老太爷没有再说什么这种事情点到为止即可，多说无益。

他又喝了口茶，便笑呵呵地转移了话题：“对了，老朽听说有温泉，不知道能不能去泡泡？”

厉北铮笑了：“当然可以。我让人给您准备汤池，您老尽管享受。”

“那就多谢了。”柳老太爷站起身来，由柳福搀扶着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厉北铮一眼，“厉公子，老朽还是那句话，北境的天，该换一换了。”

说完，他也不等厉北铮回答，便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

柳老太爷去泡温泉了，但他的爱妾宁娘却没有跟着去。

宁娘是柳老太爷三年前纳的妾。

她今年不过二十岁，生得明眸皓齿，身段窈窕，说话做事却不像寻常闺阁女子那般扭捏，反倒带着几分爽朗大方。

苏棠第一次见她，就觉得这女人不简单。

果然，柳老太爷前脚刚走，宁娘后脚就提着两个锦盒来了。

“厉公子，先生。”宁娘笑盈盈地走进会客厅，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捧着锦盒，“老太爷让妾身来给两位送点见面礼。”

苏棠挑了挑眉：“柳老太爷太客气了，来就来吧，还带什么礼物。”

“应该的。”宁娘示意丫鬟把锦盒放在桌上，打开第一个盒子，“这是给厉小公子的。”

盒子里躺着一把玄铁打造的算盘，漆黑的框架上刻着精细的花纹，一颗颗算珠乌黑发亮，算珠齐振，四角瞬间锋利如刀，分明是一件既能算账又能杀人的兵器。

厉北铮看着这把算盘，眼神微微一动。

“这是老太爷年轻时从一个西域商人手里得来的。”宁娘解释道，“据说是用天外陨铁打造，水火不侵，刀剑难伤。既可以当算盘用，也可以当兵器使。老太爷说，厉小公子整日和山庄账目打交道，这把算盘正好合用。”

厉北铮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这礼物太贵重了，舍弟不能收。”

“厉公子不必客气。”宁娘笑道，“老太爷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您要是不收，妾身回去可没法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