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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多个孩子,大的牵小的,小的抱更小的,地上坐一片,凳子上趴一片,还有两个小崽子为了半块饼打起来,一个揪头发,一个咬手腕,谁都不肯松口。
“停。”
苏棠往门槛上一站。
满屋哭声一滞,不少小脑袋齐刷刷抬起来,泪眼汪汪看她。
“哭能哭饱吗?”苏棠走过去,单手把那两个打架的小子分开。
一个约莫五岁,一个约莫四岁,脸上都是泪,嘴里还叼着对方衣领。
五岁那个先开口:“他、他抢我饼。”
四岁那个委屈:“我饿,我两天没吃热饭了……”
苏棠心头一软,脸上不显。
她从魏娘子手里接过木盘,把温好的米糊一碗碗摆开,先递给最小的那些襁褓娃,再给会坐的孩童分软饼,最后才给大点的孩子盛稠粥。
“先吃。”她敲了敲案板,“吃完再哭。”
孩子们愣了愣,随即低头扒饭。
周夫人挽着袖子过来,手里抱个刚哄住的女娃,嘴里念叨:“这小脸脏的,跟个小花猫似的。”
她手法老练,先擦脸再喂米汤,喂两口拿帕子拭嘴角,比魏娘子还利索。
郑夫人更绝,直接蹲地上,左一个右一个,拿两块软糕逗两个哭娃:“来,叫一声郑妈妈,糕归你。再哭,郑妈妈自己吃了啊。”
那俩娃立马止哭:“郑妈妈!”
“哎,乖。”郑夫人笑得眼睛没缝了都。
杨夫人性子温,专接最小的婴儿,跟魏娘子并排坐着,用调好的米汤一勺一勺喂。
她不怎么说话,谁哭就轻轻拍背,像哄自己孩子。
宁娘不抱娃,不喂饭,径直走到几个大些的孩子面前,蹲下身平视他们。
“多大了?”她问一个约莫六七岁的男孩。
男孩衣服破,膝盖露在外头,脸上有一道灰,眼睛却亮。
“七岁。”男孩声音哑,“我叫铁锁。”
“七岁就当大的了。”宁娘点头,“这几个人,谁听你话?”
铁锁回头看了一圈,指三个:一个小女孩,一个瘦高些的男孩,一个始终咬手指的胖墩。“他们跟我一块儿。”
宁娘起身,对苏棠道:“妾身把关外带娃的法子说一嘴。孩子多,不能全靠大人哄。大带小,分组管,谁这组不哭、不闹、不丢人,晚间多给一块糖。小孩子争气,比大人吼一百句管用。”
苏棠对带孩子一窍不通,听着有道理就连连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宁娘当即立规矩:一百多个孩子,按年龄分三队。
六岁以上为“大营”,归铁锁带头,管纪律、排队、报数。
三四岁为“中营”,由大营孩子各带两个。
襁褓婴孩为“小营”,全交魏娘子和几位夫人、丫鬟。
每组设“小队长”。表现好,加饭、加糖、优先泡温泉。
打架、哭闹、乱跑,罚站一刻钟,不给糖。
规矩一下,孩子们渐渐安静下来。
苏棠转身出门,对三狗子道:“去把我书房那把旧算盘拿来。再取一沓白纸、炭笔。”
三狗子一愣:“苏姑娘,这是要干啥?”
“开蒙学。”苏棠拍了拍手上的灰,“朔阳的种子,不能只会长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