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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尘玦那双深邃幽暗的琥珀色眸子,此刻正透过窗纸的缝隙,冰冷地注视着屋内晃动的剪影,耳畔是那不堪入耳的声响。
眼底深处,缓缓浮起一抹极淡、却刺骨寒心的嘲讽。
呵,楚云汐。
他原以为她是不同的。
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口是心非、感情用事的寻常女子罢了。
前几日还言辞恳切地求他相助,脱离陆府,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决绝与厌弃;
可转瞬之间,便与陆时安在这深院之内缠绵,放纵至此。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心中冷笑——
看来,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他今夜特意前来,原是为与她辞行的。
他稍后便要离京办差半月,临行前想告知她:
关于脱离陆府一事,他已吩咐靖王府的吴管事,她随时可去寻他,吴管事必会全力协助。
亦是来告知她,解咒所需的药材已然备齐,可商议施术时日。
可万万没想到,满心诚意奔赴而来,最后撞见的,却是芷兰院内这般不堪入耳的靡靡之音。
是他看错了人。
可笑他竟一时心软,动了恻隐之心,还为她那般布局周全。
听着屋内愈发清晰的暧昧声响,萧尘玦周身的气息冷得几乎能凝出冰碴。
他不再多留片刻,高大挺拔的身躯微微一动,身形如风,悄无声息地掠离屋檐,仿佛从未在此驻足。
萧尘玦方才回府,吴管事便快步上前躬身禀报:“王爷,户部林尚书在外求见,想来是为楚姑娘脱离陆府一事而来。”
话音入耳,萧尘玦本就沉郁的面色更添寒意,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吴伯,你前去回话,楚云汐一事,就此作罢!”
想来,她心底已是甘愿做那探花郎的妾室的,他又何必多此一举拆了她的‘正缘’。
吴管事闻言一怔,满心不解。
前日王爷尚在费心张罗此事,怎的转瞬便彻底放手?
可他不敢贸然揣测追问,只得躬身拱手应道:“老奴遵命。”
旋即躬身退下。
——
楚云汐将阿禾安然送至安和堂,又画了几道驱邪符,细细交代孩子们贴身收好,这才转身欲走。
不料刚踏入安和堂内院,便撞见孟大夫与卢太医置桌对饮,相谈甚欢。
这两位同门师兄弟平日难得一见,自威宁侯府别后,孟大夫便邀了卢太医来院中小酌,后者欣然应允。
见云汐专程送阿禾回来,二人又热情拉住她,非要再探讨一番那开颅之术的细节。
云汐推脱不得,只得留下,这一聊,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孟大夫见天色已彻底黑透,心中过意不去——
云汐终究是未出阁的姑娘,若久留安和堂,明日怕是要惹出流言蜚语。
他连忙命药童驾了马车,亲自送云汐回陆府。
云汐在离陆府不远处的暗巷下了车,待药童走远,这才熟门熟路,从芷兰院后那棵老榕树翻墙而入。
落地时,却觉院内静得出奇。
往日此时,守在院门外的那名家丁不见踪影。
连平日里总在廊下做活的小草也不知所踪。
主屋门扉紧闭,窗纸内不见一丝烛火光亮。
云汐眉心微蹙,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她不再走窗棂,径直上前推开主屋的木门。
“吱呀——”一声轻响。
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腥膻气味扑面而来。
云汐猛地皱起鼻子,心头顿生厌烦——这香菱,竟敢在她房中饮酒?
她抬眼,屋内漆黑一团,唯有透过窗纸漏进的冷白月光,勉强勾勒出陈设轮廓。
她走到圆桌旁,摸到火折子,点燃了桌上的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