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姜玉玲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把女儿抱起来。
见女儿磕了头、沾了一身泥水,眼眶一下就红了。
赵政霖也从门口几步冲过来,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
来串门的红霞死死拉住他,小声劝道,“赵大哥,你忍忍!你要是再动手,可就真让他们逮着把柄了!”
满婆婆见讨不到便宜,又怕真惹恼这个当过兵的男人,骂骂咧咧领着人走了。
当晚,姜白就烧了起来。
小脸烧得通红,额头烫得吓人,迷迷糊糊地喊“妈妈”
姜玉玲半夜一摸她额头,魂都吓飞了,鞋都没趿好就冲出去喊。
“政霖!政霖!小白烧起来了!”
赵政霖赶紧披着衣服冲进来。
两个人手忙脚乱,瞬间也不冷战了,只把注意力都放在姜白身上。
姜玉玲去烧水拧毛巾,赵政霖翻出半瓶酒精,又按照部队里的办法,兑了温水,给孩子擦额头、擦手心脚心。
煤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两个人叠在一起的影子投在墙上。
显得格外融洽和谐。
姜白其实半昏半醒。
她没有那么脆弱,心里门儿清,她磕了头、跌进泥水那会儿,本来可以哭得惊天动地。
可她没哭,硬是扛到夜里才发作,就是想让这两个嘴硬的大人,围着同一个孩子,好好急一场。
……我真是,为了你们两个,太舍身取义了。
姜白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她恨不得当场坐起来,给自己比划一个大拇指。
她觉着妈妈微凉的手一遍遍擦着她的额头,又觉着爸爸粗粝的大手轻轻捏着她的脚心,一下一下,耐心得很。
姜白迷迷糊糊地想。
……这一场病,要能把那层窗户纸烧穿,那可就太值了~
折腾到天快亮,姜白才沉沉睡去。
姜玉玲坐在床沿,看着女儿安静下来的小脸,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
而在她的身旁,赵政霖一直陪伴着她,没有离开。
他沉默着,那份心确实炽热的。
姜玉玲伸手掖了掖被角,忽然开口,声音又低又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不是要赶你走。”
她忽然解释,话题有些莫名其妙的。
可赵政霖一下就听懂了。
他蹲在床边收拾盆子的手,动作顿住了。
“我是怕。”姜玉玲说,“打小我就知道,我这人走到哪儿都是拖累,我爹嫌我是丫头片子,满钢林嫌我没给他生儿子,连我亲生的闺女,他满家都想卖了换钱。”
“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拖累对我好的人。”
她说着,眼泪无声地砸下来。
“你不一样,你有文化有本事,刚升了职,事业大好,你跟我搅在一处,这些烂事一件件砸下来,回头连累了你……我这心里,比刀剜还难受。”
赵政霖听着这些话,心里也酸酸的难受。
似乎终于明白了姜玉玲为什么总想把他推开。
“不是的。”毫不犹豫否定。
他缓缓直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抬手,把她散落的头发轻轻别到耳后。
“姜玉玲,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很稳,一个字一个字,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印进她心里去。
容不得一丝质疑和怀疑。
“你没认识我之前,我是块什么?是被人从京城踢到这小地方、人人能踩一脚的改造分子,连自己明天在哪儿都不知道。”
“是你,给了我一个家,让我知道这日子还有盼头。”
“小白喊我一声爸,我在外头挨多少白眼,心里都踏实。”
“要说拖累,是我这身份拖累了你们娘俩。”
“你从来没嫌弃过我,现在倒说你自己拖累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语气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