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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钢林嘴一张一合,“我,我不是……”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姜玉玲打断他,语气还是那副波澜不惊,“如今你又来给我阴阳怪气,说我不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说我对不起孩子。”
她顿了顿。
“我倒想问问你,你什么时候对得起孩子?”
“你是想让全镇子的人都知道,小白的亲爹是个跪在地上站不起来的软骨头吗?”
一圈人都静了。
满钢林的脸,涨得通红,浑身上下抖得厉害。
姜玉玲看着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行了,你起来吧。这事……容我再想想。”
说完,她转身进了屋,顺手带上了门帘。
外头,满钢林愣了半天。
直到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他才如梦初醒,膝盖一软,被众人扶了起来。
可他脸上,却慢慢浮起一丝喜色。
……容她再想想。
这可不就是松口了吗!
当天晚上,满家就乐翻了天。
满钢林逢人就说我那媳妇想通啦。
媒人第二天就又走动起来,说事成了,想问他要钱,当然……满钢林再一次二话不说把人赶走了。
他以前连保安的钱都没给,还指望他给媒人钱吗?
有一就有二阵子,镇子里这些人,居然还没想明白吗?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得满镇都是。
“听说了没?姜玉玲要跟满钢林复婚了!”
姜白听见这话的时候,正在裁缝铺后头烧水,打算烫烫布料,她直接差点把水瓢扔出去。
……她妈那句话,是这么个意思?
这些天来,她也已经纳闷很久了。
端着水,气冲冲地往屋里走,一进门就看见姜玉玲坐在铺子里的凳子上,手里捏着东西发呆。
“妈?”她把水放下,踮起脚凑过去看。
姜玉玲手里捏着的,正是那天赵姑母留下的赵政霖的字条。
姜白心里咯噔一下,“妈,你还看这个干嘛?那肯定是假的!”
姜玉玲没说话,只是把那张纸又凑近灯下,仔仔细细地看。
灯光昏黄,纸上的字迹在灯下忽明忽暗。
看了半晌,她忽然开口,像是自言自语。
“小白,你爸爸从前写给妈的信,每一封,最后都要问问你。”
姜白一愣,随即用力点头。
“对呀,他每封都问我呢!”
赵政霖该说不说,对孩子还是挺有责任心的。
可这张纸上呢?
【家里的事,听从长辈安排,至于玉玲的事,还望姑母费心,妥善安置。】
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提小白。
他平常可上心姜白的去处和安排了。
姜白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心脏咚咚狂跳起来。
对啊!
她爸那种人,怎么可能在一封信里,一个字都不问小白?
那字迹仿得再像,这点习惯也仿不出来的!
“妈,你是说……”
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语气笃定而温柔。
“你爸爸要是真的为了前途抛弃我们,那妈认。”
“可要是有人背着我,拿他的名头来糊弄我,欺负我们娘俩……”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我姜玉玲,不答应。”
屋外,晚风穿过巷子。
姜白看着妈妈那副样子,忽然鼻子一酸。
……她妈终于要立起来了。
第二天一早。
姜玉玲把红霞叫到了家里。
“红霞,帮我个忙。”
红霞一听,精神头就来了。
“你说!”
“你去跟满钢林递个话。”姜玉玲一边择菜,一边慢慢说,”就说我想通了,愿意谈,日子、条件,坐下来慢慢说。”
红霞瞪圆了眼睛,“玉玲,你——你不是真打算……”
“我打算,先让他们得意得意。”姜玉玲抬眼,唇角压着一点冷笑,“满钢林天天上门堵,我要是硬顶,那就是没完没了。”
不如先给他们一颗定心丸,让他们把底牌亮出来。
她好腾出手,办她自己的事。
红霞愣了一下,随即拍了下大腿。
“这才是我认识的玉玲,我这就去!”
她转身要走,又被姜玉玲叫住了。
“等等。再帮我去趟派出所,找裴队长。”
“找裴队长?”
“就说……”姜玉玲顿了顿,“有人拿着我男人的名义,冒名写信,逼人离婚。我想请裴队长,来做个证。”
红霞倒抽一口凉气,随即会意地笑了。
姜白把这一席话,听了个全,心里那个畅快,无法言说。
当天下午。
她还被妈妈指派了个任务。
“小白。”姜玉玲蹲下来,替她理了理衣角,“等过两天,妈跟那个赵家来的人说话的时候,你要帮帮妈妈……”
姜白眼睛亮晶晶的,“妈,我懂!”
姜玉玲失笑,戳了戳她的鼻尖。
姜白抱着妈妈的胳膊。
仰着脸,心里美滋滋的。
——好啊,她妈的军师,还得是她姜白来当。
而这会儿,远在几百里之外的京城。
赵政霖的住处里,桌上摊着一封信。
信是顾东写来的,字歪歪扭扭,火气却一点不少。
“赵哥,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镇上都在传你要娶首长的闺女,把嫂子扔了!”
“满钢林那孙子还趁乱天天往嫂子跟前凑,说要复婚!你媳妇都快被抢走了,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小心我带着西西,专门来京城打你!”
赵政霖捏着信纸,不可置信看着顾东的斥责,脸色沉得能滴水。
他啪地一声,把信拍在桌上,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门口,警卫员吓了一跳。
“赵参谋,您这是……”
“备车。”赵政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回三水镇。”
他不在的这些日子,怎么总有人四处蹦哒。
原本只要姜玉玲带着姜白,他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
怎么一转头,镇子里全把他当成了陈世美,差点儿让满钢林捡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