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谁才是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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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即拿下周野!”

冯德一声令下,八十名县兵同时向前。刀盾压在最前,长矛居中,十余名弓手跟在后方,整齐的脚步踏进军寨,原本聚在校场上的村民本能地往后退。

这些人里许多只是来辨认山匪,手里连根木棍都没有。方才还能冲着张茂争辩几句,如今真正面对披甲持刀的县兵,脸色都变了。

荒山村的三十名正式守卫也立刻有了反应。

木盾抬起,几个长矛手下意识往前挪。

韩魁却没有喊列阵,只看向周野。

双方一旦真在这里动刀,今天有理没理便都不重要了。县兵死一个,荒山村就会被直接扣上抗拒官兵的罪名。

周野抬起手。

“刀收回去,矛竖着。”

孙大虎猛地回头:“东家,他们都快踩到咱们脸上了!”

“让你收就收。人可以站着,兵刃别朝前。”

孙大虎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刀送回鞘里。后面的守卫也陆续照做,三十个人没有散开,木盾仍在手中,却没人把兵刃朝向县兵。

这一举动反倒让正往前压的县兵有些迟疑。

距离只剩十几步时,周野把军籍文书和粮运账册一起放到桌上。

“冯县尉要抓我,可以,先把罪名说清楚。”

冯德骑在马上,冷眼看着他:“私聚数百流民,修墙筑寨,打造兵器,又占据废弃军寨。现在连县衙差役都敢抗拒,这些还不够?”

周野拿起军籍文书。

“我父亲周铁山是北境军户,战死以后军籍未销。荒年山匪横行,我召集乡勇守井、守粮、护村,有没有越例,可以查。”

他又抬手指向校场一侧堆着的刀枪。

“这些兵器是从黑风寨手里缴来的,严虎和抓到的山匪也都在这里。附近几个村子已经认出十多个手上有人命的。”

周野看回冯德。

“荒山打黑风寨算聚众作乱,那黑风寨在安平县抢了这么多年,县兵又在什么地方?”

人群里的议论声重新起来。

石沟村那个老猎户攥紧拐杖,旁边也有人低声说道:“我们村报过两次官,柳河村也报过。”

冯德脸上没有变化,只冷声道:“县衙如何剿匪,轮不到你来质问。先拿人,其他事情带回县里再审。”

前排县兵再次往前。

这一次,周野没有继续说荒山。

他低头翻开了那本旧账。

“三年前七月初九,赈灾粮两千石,以北境军粮名义从安平县粮仓转出,经手押运的人叫冯德。”

脚步声突然乱了一下。

周野又翻过一页。

“七月十六,又有三千石赈灾粮转出。经手人还是你。粮房印记、交接日期、车数都有,最后还有你的签押。”

这次连冯德身后的县兵都有人下意识看了过来。

冯德握缰绳的手瞬间绷紧。

“胡编乱造!伪造官印、私造官账,本就是死罪。来人,把账册收了!”

几名县兵立刻离队,往木桌方向走。

韩魁没有拔刀,只带着两个人站到桌前,木盾压在身侧。

没人亮兵刃。

可那几名县兵走到近前后,脚步还是慢了。

周野则从旁边的证物里拿起一只已经发黑发硬的旧粮袋。

那是黑石军寨废仓里留下来的旧物,里面的粮早已烂掉,麻布也只剩半边完整,可封口处那几个褪色的墨字依旧能辨认。

安平县赈粮。

石沟村老猎户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手突然开始发抖。

“三年前你们跟我们说,朝廷根本没粮下来。”

老人一步步挤到前面,声音越来越哑。

“石沟村那年死了四十多个人。我家两个孙子,一个没熬过七月,一个死在八月。”

他抬起头,死死看着冯德。

“这袋子又是怎么回事?”

越来越多村民围了上来。

刚才还怕县兵的人,这时候却都盯着那只粮袋。

几年前的事一下全翻了出来。

谁家卖过地,谁家拿最后一点家当换粮,谁家抬出去的人连席子都没有。

冯德终于喝道:“一只破袋子能证明什么?黑风寨这些年抢过多少地方,弄到几个官粮袋有什么稀奇!”

“黑风寨抢过县粮?”

周野转头看向木笼。

严虎原本一直靠在里面看戏,听见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后竟笑出了声。

“冯德,你现在倒会算账了。”

冯德脸色一变。

严虎抓着木栏站起来。

“第一批粮是谁送进黑石军寨的,你忘了?七月初那批粮,就是你带人押过来的。崔家后来给了你三百两银子,还有两匹好马。”

他盯着冯德,笑意越来越冷。

“你当时还跟老子说,县里有人,崔家也有人,只要黑风寨别把手伸进县城,就没人会来碰。现在老子败了,你想把所有脏水都泼到我头上?”

冯德身边一名亲兵突然抬弓。

弓弦响得极快。

“趴下!”

韩魁几乎同时抄起木盾,箭矢撞在盾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尾羽还在不断颤动。

整个校场瞬间静了,严虎也愣了一下,随后,他看了看那支箭,又看向冯德。

“好啊,真准备连老子一起杀了?”

刚才还有些畏缩的村民,这时候已经没人再往后退,几百双眼睛全落在冯德身上。

县尉带兵来查案,账册刚念到他的名字,人证才开口,一支箭便射了过去。

张茂的脸色也彻底变了,他奉命来拿账是一回事,在三百多名百姓面前把人证射死,就是另一回事了。

“冯县尉,严虎是黑风寨大当家,身上牵着多少命案,县衙还没审。现在人若死了,谁来交代?”

冯德沉默片刻,忽然转头看向放箭的亲兵。

“谁让你射的?”

那亲兵明显愣住。

“县尉大人,我……”

来时冯德明明交代过,情况不对就先处理几个关键人。

可现在几百双眼睛盯着,他根本不敢把这句话说出来。

“属下以为严虎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