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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杰拉事件结束后的第四天。

TPC临时医疗中心已经送走最后一批梦境依赖患者。

只剩下一个人没有醒来。

高树航。

十六岁。

被发现时，他躺在城市中央公园的齐杰拉花丛中。

生命体征正常。

体内没有残留花粉。

大脑却始终处于深度睡眠。

“齐杰拉根系已经彻底死亡。”

崛井查看检测报告。

“按理说，他与梦境之间的联系早就应该中断。”

病床上的少年突然皱起眉头。

心率从每分钟七十二次迅速升到一百八十次。

他双手抓紧床单，像是在躲避某种东西。

“不……”

“别过来……”

少年手臂上突然出现三道伤痕。

伤口没有被任何物体接触。

皮肤却像被利爪抓过，鲜血缓缓渗出。

医疗人员立刻开始处理。

崛井盯着监控屏幕。

“这不是齐杰拉梦境。”

“齐杰拉只会让人看见幸福。”

“他正在做噩梦。”

林彻站在病床旁。

少年脑波极其混乱。

每隔七秒，所有波动都会同时下降。

那一瞬间，大脑仿佛从这个世界短暂消失。

大古也感受到一股陌生光芒。

它十分微弱。

像是有人隔着无比遥远的距离，不断敲击这个少年的意识。

“他在说什么？”

丽娜靠近病床。

高树航嘴唇轻轻颤动。

“不要……看它……”

“看见就会……”

“被吃掉……”

房间灯光突然熄灭。

医疗仪器全部失去信号。

黑暗中，墙壁浮现一团扭曲阴影。

那团影子没有固定形状。

一会儿像某种巨大昆虫。

一会儿又变成张开的口器。

所有看见影子的人，心中都本能地出现恐惧。

新城立即拔枪。

“什么东西？”

灯光重新亮起。

阴影消失。

墙壁上却留下一层黏稠透明液体。

崛井取下样本。

检测器发出警报。

“这不是幻觉。”

“刚才的东西真的进入过房间！”

居间惠封锁整层医疗区。

所有齐杰拉残留物被重新检查。

结果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问题只可能出在高树航身上。

林彻将手掌放在少年额头。

【能量回路掌控】向意识深处延伸。

普通人类的记忆和情绪，都依附于大脑神经网络。

高树航的意识却多出一条不属于人体的连接。

那条连接穿过梦境。

穿过空间。

最终伸向无法测量的遥远位置。

【检测到异常意识回路。】

【目标连接距离：无法计算。】

【空间特征与当前宇宙不符。】

【连接另一端存在高强度生命反应。】

这不是齐杰拉留下的梦。

齐杰拉临死前形成的全球精神网络，意外碰到另一个宇宙。

网络断开时，高树航的意识被卡在两者之间。

更糟糕的是——

有东西正沿着他留下的通道向地球爬来。

“必须切断连接。”

崛井说道。

“不能直接切。”

林彻收回手。

“他的意识有一部分还在另一边。”

“强行切断，他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那就把另一部分带回来。”

大古看着林彻。

“你能沿着连接过去吗？”

“可以。”

林彻已经看清那条意识回路。

“但那里不是普通梦境。”

刚才留在墙上的液体证明，连接两端已经开始互相影响。

在梦里受伤，现实身体也会出现同样伤口。

如果意识死在另一边，现实中的林彻也未必能够醒来。

“我和你一起。”

大古说道。

“连接只能承受一个人的意识。”

林彻看向病床。

“你留在这里。”

“一旦有东西试图从通道出来，立刻把它挡住。”

医疗设备被重新调整。

崛井将林彻脑波与高树航同步。

“记住。”

“十分钟以后，无论你有没有找到他，我都会启动强制唤醒。”

林彻闭上眼睛。

意识沿着那条异常连接迅速下沉。

医院声音逐渐远去。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仿佛从高空坠落。

没有身体。

没有方向。

只有远处不断闪烁的红色光芒。

那道光像巨人的心脏。

每跳动一次，黑暗就会后退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