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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烛火通明,一室暖意。
她脑子仍有昏沉,还未回神间隐约间能听到邬序的声音。
冷冽低沉,但听不清楚具体的字句。
她循声侧过脸,下意识唤了一声:“王爷……?”
守在床榻边的南枝猛地抬头,眼眶红肿,见她睁眼,眼泪又涌上来:“王妃!您可算醒了!您都昏了五个时辰了,吓死奴婢了……”
她啜泣着,见戚姝还望着外间的方向,连声解释道:“王爷就在外间审查王妃中毒一事,一步都没离开主屋,怕王妃醒了他不知道。”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请示道:“王妃,要唤王爷过来么?”
戚姝转了转眼,看向满脸泪水的南枝,捕捉到了关键词:“中毒?”
意识逐渐苏醒回笼。
她记得自己是早上更衣时,忽然昏过去的。
那时只当是太累受了风寒。
而南枝刚刚说她昏睡了五个时辰,她在心里算了算,现下当是晚上了。
南枝点头:“是啊,王妃昏倒后,大夫来看诊,说是中毒了,方嬷嬷立即遣人去宫里送信给王爷,王爷领着太医院的太医来看诊,太医说王妃中了不知名的奇毒,王爷便又将所有太医都召来了王府。”
话音未落,外间那道低沉的嗓音停了。
一阵极快的脚步声由外及内。
是听见内屋动静的邬序,自外间迈进来。
戚姝抬眼看去,便见邬序大步而来,墨眸沉沉,俊脸紧绷。
她便在南枝的搀扶下,撑坐起身。
邬序迈至床边,南枝退下,他在床沿落座,伸手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他想要抱紧她,来压制心头那股子心悸,可看着她苍白的唇色,却又舍不得对她多用一分的力道。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而哑:“醒了就好。”
戚姝靠着他的胸口,嗅着他身上好闻的令她心安的气息,彻底摸清楚了当下的情况。
她仰头看他,问道:“南枝说我中了毒,是什么毒?”
邬序低头看她,一手搂着她,一手动作轻柔地替她把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太医院还在排查。”
他说的是“太医院”,而不是“太医”。
因为为她排查看诊的,是整个太医院的太医。
他说着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掌心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后背,“别怕,无论是什么毒,我都会为你寻到解药。”
他仔细端详她的面色,温声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先喝点水?”
戚姝点头。
南枝忙快步去倒温水。
戚姝在邬序的安抚下,缓神了不少。
她把这几日的事在脑海里飞快过了一遍,与他探讨分析道:“五天前,秦书和离京前为我诊过脉,那时若中了毒,以他的医术,断不会诊不出来,那我中毒便是这五日之内的事。”
“可这五日,我几乎不曾出过王府。王府的膳食由后厨经手,入口的、日用的一应物什,都是府里严格采买、层层经手的,外头的东西轻易进不来。”
她越说越迷茫:“我究竟是怎么中毒的?”
邬序:“这五日里你用过的、入口的,一应物什,都封存起来了,太医院正在王府排查。”
戚姝表示了然的点点头,毫无头绪。
看不惯她,想害她的人当然会有,比如戚家,比如沈家,比如王进,再比如姜心贞。
可哪怕是姜心贞,都不一定有那个能耐,能把手伸进摄政王府来害她。
王府里每一个家丁奴仆,都是经过邬序挑选的。
何况姜心贞眼下在西山别苑,自顾不暇。
至于旁的人,更没那个能耐,能让她不出王府的中毒。
戚姝垂着眼,正兀自琢磨,忽然感觉邬序环着她的手收紧了几分。
他低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沉沉的涩意:“怪我。”
戚姝回神,抬眼看他。
邬序眼里全是自责与心疼:“是我没护好你。”
她未出王府却中了毒,是他的疏忽。
是他不好,让她遭罪。
戚姝摇头,反手去握他的手,软声开解道:“与夫君无关,夫君护我护得够周全了。怨不着夫君。”
他近来有多忙,她比谁都清楚。
他要稳皇权,顾天下百姓,与顾崇远相斗,还得关注图苏尔等边境状况。
他每日睡不到三个时辰,做得已经够多了。
不愿他陷在自责的情绪里,她看向倒水走近的南枝,跳开了话头:“好渴,夫君喂我喝水,可好?”
邬序轻“嗯”,伸手接过茶杯,隔着杯壁试了试水温,才递至她的唇边:“慢慢喝,别呛着。”
戚姝温顺点头,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的喝着温水。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入了外间,同守在外间的宁默说了什么。
随即宁默抬步走向里间,但很有分寸的停外间与里间相隔的那道门边。
宁默低头禀告:“王爷,太医查出来了,王妃所中之毒,有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