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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傅雨萱叹了口气。

她把茶杯放下，看着季薇，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薇薇呀，你说的这些，我们都认了。过去霍智安确实就是一个混蛋。但这两年，他真的改了很多。我希望你能再好好想一想。”

季薇看着她。傅雨萱保养得很好，五十出头的人看起来像四十多，可此刻她眼角那几道纹路在日光里格外明显。

她看着季薇，目光里带着一个长辈的恳切。

季薇冷笑一声。

“凭什么过去劣迹斑斑的人只要稍微表现好一点，我就得把他之前所有的混账行为一笔勾销？”她说，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如果这样说的话，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在生前把所有坏事都做一遍，等到我死前的最后一刻再变好？”

傅雨萱的表情变了变。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季薇没有给她机会。

“做每件事都是有代价的。”季薇说，“既然做了，就得受着。而不是既要又要。”

最后四个字她咬得很轻，可落下去的时候，客厅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霍智安的头更低了。

傅雨萱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微微发白。

厨房那边传来脚步声。

傅云祁端着一碗粥走出来，粥碗上还冒着热气。

他走到季薇旁边，把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又转身回去拿了一碟小菜和一双筷子。

他做这些的时候，没有看傅雨萱，也没有看霍智安，只是安安静静地把东西摆好，然后在她沙发扶手上坐下来。

他偏头看了看她。她的侧脸绷着，下颌线微微收着。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她后腰上轻轻碰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像是在说“我在”。

季薇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跟他的对上，停了半秒。

然后她转回去，端起那碗粥，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慢慢喝下去。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傅雨萱最终站了起来。她拉了拉针织衫的下摆，看了看季薇，又看了看傅云祁，嘴唇动了动。

“那我们先走了。”她说。

霍智安跟着站起来。他没有看季薇，也没有看傅云祁，只是低着头，往门口走。

走到玄关，他停了一下，像是想回头说什么，可最终没有。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傅雨萱跟在他后面，门在身后合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季薇还在喝粥。

傅云祁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她的耳廓被他的指尖碰了一下，微微热着。

她偏头看他。他回望她，目光平静，嘴角弯着一点很淡的弧度。

“粥好喝吗？”他问。

季薇看了他两秒，然后低下头，又舀了一勺。

“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