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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薇赶到基地的时候，实验楼三楼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值班的研究员站在走廊里，脸色发白，看见她来了，快步迎上来。

季薇没等她开口，直接推门进了细胞实验室。

里面三台培养箱已经停了，箱门开着，里面的培养皿被取出来放在操作台上，贴着标签。

季薇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培养皿里的培养基浑浊了，细胞形态已经看不清了。

她拿起其中一个，凑近了看，眉头越拧越紧。

“污染源查到了吗？”

“查到了。”研究员翻开手里的记录本，“培养箱的温控探头出了故障，温度在昨晚半夜升到了三十九度，持续了将近四个时。今天早上第一班研究员来巡检的时候才发现。这批样本是上个月开始培养的，二代瓣膜的内皮细胞，一共四十八个培养皿，目前看全部污染了。”

季薇放下培养皿。四十八个，三个月的实验数据，全没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操作台上那一排排贴着标签的透明圆盘，里面的液体浑浊得看不见底。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站在旁边的研究员看见她的下颌绷了一下。

“先做两件事。”她开口，声音很稳，“第一，把培养箱的温控系统全部检查一遍，每一台都查，不管有没有报警。第二，通知陈墨，让他联系设备厂商，问清楚这批培养箱的采购时间和维保记录，我要知道这台机器是第几次出问题。”

“是。”

季薇在实验室里待了将近两个时。

她亲自把每一台培养箱的参数都看了一遍，又调了监控记录，确认温度异常是从凌晨两点多开始的。

值班的研究员在凌晨三点的时候巡检过一次，没发现异常，因为那时候温度刚刚开始爬升，还没到报警阈值。

*

她走出实验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基地院子里那几盏路灯亮着，把银杏树的影子投在地上，一片片的。

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秋天的夜风凉凉的，灌进肺里，把那点闷气压下去了一些。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灯亮着。

傅云祁靠在车门上，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看见她出来，站直了身子。

他走过来，把保温袋递给她。

“先吃点东西。”

季薇接过来，拉开拉链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热牛奶。

她没吃，拎在手里，看着他。

“你姑姑告书瑶，是什么意思？”

傅云祁叹了口气。

他把她手里的保温袋拿过来，拉开三明治的包装纸，又递回给她。

季薇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姑姑只是想要出口气。”他，声音不高，“她知道了沈书瑶婚内出轨怀孕的事，心里气不过，就拿之前沈霍两家合作的一个项目开刀。那个项目里有一笔款项，是沈氏集团的一个老员工吃了回扣，姑姑让人把这件事翻出来，以霍家的名义起诉了沈氏，沈氏在合作项目中存在商业欺诈。”

他拍了拍季薇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隔着西装外套传过来。

“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中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跟姑姑了。姑姑只是一时情绪上头而已，你不要放在心上。这件事已经处理了。”

季薇揉了揉眉心。她把三明治咽下去，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牛奶还是温的，从喉咙滑到胃里，暖了暖。

“算你处理得及时。”她，声音里带着一点疲惫，“我本以为书瑶和霍智安离婚好聚好散，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傅云祁看着她。她站在路灯下，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

他沉默了一拍，开口：“其实姑姑之所以会知道沈书瑶婚内出轨，是……沈钦文和梁彩婕在她面前搬弄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