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在京州的时候,她是太傅养女,又和太子殿下关系匪浅。
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那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日子。
林煦虽不清楚她出逃的缘由,也自知没有资格评判她的抉择。
只是在他看来,那般富贵本没有什么不好,至少她不必像如今这般隐姓埋名、远避他乡。
日日为生计,做这些耗神费力的活计。
江雪芒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眼对上林煦认真的神色,略一思忖,缓缓开口。
“前些天连下好几日阴雨,后园树上枯枝败叶、墙上剥落的灰泥,全都被风雨冲进水塘。
埋在池底软泥里的蚌闷得难受,纷纷爬到岸边浅泥处透气。
我一边要看顾铺子,一有空就得跑去后园捞落叶、清淤泥。
那时候我心里还在担心,雨若是再多下一两天,塘里的蚌持续缺氧,一池子蚌怕是全都要闷死,那样的话,不少钱会因此打了水漂。”
“江姑娘……”
林煦是知道那次她抢救珠蚌的事的。
只是不明白,眼下他问的是后悔与否,她怎么说起这件事。
江雪芒话锋一转,继续往下说。
“那几日清淤,我一脚烂泥,浑身淋得湿透,也抱怨过日子辛苦。
而且许久没有这般劳作,浑身酸痛,一想到回去还要自己生火做饭,累得只想瘫在床上不想动。
你们读书人不是有句话,由奢入俭难。
可你现在问我,愿不愿意再回去,我仔细想想,应是不愿意的。
就算穿上华贵衣裙,看着和那些世家贵女别无二致,但你看看我的手。”
她说着,将手掌摊开,递到林煦眼前。
掌心里长着薄茧,布满细碎纹路,还有几处打磨首饰、开蚌时不小心划出来的细小伤口。
“我和她们终究不一样。
再怎么装扮,也藏不住我出身乡野、识不得几个字的本性。
更何况在东宫,所有人都觉得我身份卑贱,不配站在那里,就连太子殿下也是一样。
他面上待我或许有几分疼宠,却从来不在意我心里想的是什么。
活在那座富贵牢笼里,我没有一日是快活的。”
从京州一路奔来云州的路上,江雪芒也有因为吃不惯粗茶淡饭,而感到烦闷的时候。
独自清理满院杂草,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时,也会暗自念想,若是阿暖还在身边搭把手该多好。
可人不能什么都想要。
她早年的日子,比现在还要苦上许多,不也一步步熬过来了。
再说如今,手里存下的银钱足够安稳过完余生,还如愿拥有了一间完全属于自己的铺子,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林煦不知道江雪芒和裴临之间的纠葛。
只是觉得,当初决定答应她一同前往云州赴任时,多少有些冲动的。
那日让娘的话让他意识到,万一她受不了过这里的苦日子,哭闹着要回去找太子殿下,说不准自己也要被一起连带责难。
他倒是不打紧,只是怕连累了阿娘和二弟。
但见江雪芒并没有后悔的意思,也算是稍稍放心了一些。
江雪芒缓缓想要收回摊开的手,下一瞬,却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掌心稳稳包住。
她抬眼,撞进林煦澄澈明亮的眼眸里。
“从前的事都过去了,如今我们在云州的生活也渐渐稳定下来,你若今后不想一个人,我可以娶你。”
江雪芒望着他看向自己亮晶晶的眸子,一时动容,一时又有些迟疑。
“可是,我还是担心会被他发现……到时会连累你。”
裴临之前原本就知道她和林煦有过交集,以他的权势和手段,真想找到云州来,不是难事。
她还是想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