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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厨泉推着沉重的煤车,看着监工手里的皮鞭,欲哭无泪:“早知道他们缺挖煤的,打死我也不造反啊!”
这声泣血的哀嚎,被并州煤窑隆隆的机器轰鸣声瞬间绞碎。
刺骨的北风卷着漆黑的煤灰,一路向东狂飙。
跨过冰封的黄河,越过崇山峻岭,一头扎进了大雪纷飞的辽东地界。
襄平城,辽东太守府。
后宅最深处的一间密室里,几个半人高的青铜炭盆烧得通红。
厚重的熊皮门帘把外头的风雪挡得严严实实,屋里热得让人直冒汗。
公孙渊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蜀锦长袍,衣襟大敞着。
他手里捏着个琉璃酒盏,翘着二郎腿瘫在主位上。
一双三角眼泛着阴冷的凶光,死死盯着坐在下首的客人。
客座上,高句丽王拔奇正捧着个烤羊腿啃得满嘴流油。
他那张冻得发紫的大饼脸上,挤出一抹讨好的笑意。
“公孙公子,这徐州运来的琉璃盏,用着可还顺手?”
拔奇咽下嘴里的羊肉,拿油乎乎的手背随意抹了一把嘴巴。
公孙渊冷哼一声,将手里的琉璃盏重重磕在木案上。
“顺手个屁!”
杯子里的西域葡萄酒溅出来,洒在他的红袍上,留下一片暗色的污渍。
“刘涣那个泥腿子,就知道拿这些不值钱的沙子烧出来的玩意儿,来糊弄我们辽东的真金白银!”
拔奇缩了缩脖子,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公子慎言呐。那大汉集团如今可是个碰不得的马蜂窝。”
他凑近两步,压低了嗓音,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乱转。
“我安插在中原的探子传回信来。说徐州那边天天冒黑烟,造出了不用马拉就能跑的钢铁巨兽!”
拔奇倒抽一口冷气,声音抖得像寒风中的枯草。
“听说那怪物肚子里烧着火,跑起来比咱们草原上的烈马还快十倍。上面拉着成千上万的精甲死士!”
“更吓人的是南匈奴的下场!呼厨泉带着十万控弦之士去扣关,结果呢?”
拔奇一拍大腿,脸上的横肉都在跳动。
“人家连正规军都没派!出了个叫什么‘城管大队’的,手里拿着烧火棍,砰砰几声,十万大军直接尿了裤子!”
“现在那十万人,全被押在黑煤窑里当苦力呢!”
听着拔奇的描述,公孙渊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两下。
但他骨子里的狂妄,很快就压住了那丝恐惧。
“你少拿这些道听途说的鬼话来吓唬老子。”
公孙渊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火盆。
通红的木炭滚了一地,烫焦了昂贵的地毯,冒出刺鼻的青烟。
“什么钢铁巨兽!什么城管大队!全他娘的是刘涣花钱雇人吹出来的牛皮!”
公孙渊大步在密室里来回踱步,靴底踩在木炭上咔咔作响。
“我爷爷公孙度就是个老糊涂!被刘涣几张破报纸,一个什么‘挂名董事’的虚头巴脑名号,就给彻底洗脑了!”
他指着外头,气得直咬牙。
“这辽东,是我公孙家几代人刀口舔血打下来的基业!凭什么大汉商队从这儿走,咱们只能拿那点可怜的死工资?”
“他刘涣吃肉,咱们连口汤都喝不痛快!”
拔奇眼珠子转了转,贪婪的光芒在眼底闪烁。
“公孙公子说的是。那大汉的丝绸、白糖,还有那香喷喷的东北大米,可是好东西啊。”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双手搓了搓。
“咱们高句丽这苦寒之地,族人们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若是能把大汉的商道截下来……”
“截!为什么不截!”
公孙渊猛地转身,双手撑在拔奇的桌案上,像一头盯上猎物的恶狼。
“刘涣的盘子铺得太大了!他西边要打罗马,南边要安抚百越。他的主力大军,全撒在万里之外的戈壁滩上!”
公孙渊凑近拔奇,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透着疯狂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