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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曝光量不等于销量。」林听晚翻出手机里几张照片,「这是苏州观前街那家店。我们的产品放在第四层最左边角落,前面挡着一排竞品促销装。」
她又打开一张热力图:「这家店黄金动线只覆盖第一到第三层中间四个位,第四层最左边一天经过的人不超过三十个。一千五的陈列费,买到的是每天三十个路过的人。」
陈砚秋接过手机看热力图:「数据哪来的?」
「梁舒上个月让地推团队带了客流计数器,选八家店做了七天监测。」林听晚指了指梁舒。
梁舒把汇总表投到墙上。第一梯队动线覆盖率平均百分之六十五以上,成交转化率百分之十八到三十一。第三梯队覆盖率不到百分之三十,成交转化率只有百分之三到七。
「问题不在货架位置好不好,在这家店到底有没有人愿意买我们的东西。」林听晚坐回椅子,把热力图上的数据又看了一遍,「第三梯队那十家店,半年累计动销不到五百箱,退货率百分之十五以上,每个月花一万五陈列费,其中三家净利润是负的。不能用无底线的返点换一个看起来漂亮的货架——那不是安全感,那是亏损。」
唐棠没说话,慢慢坐了回去。
陈砚秋问了一个实际问题:「我们也降到二十二个点,能不能跟澄光正面打?」
「不能。澄光供应链成本比我们低,拼扣点只会把自己拖死。我们的优势在产品体验,策略不是占满所有货架在最对的货架上做最深的体验。」
她看了一眼白板上剩下的便利贴:「第一梯队十二家,只保六家——试饮转化率超过百分之二十、退货率低于百分之五的。剩下六家正常维护不追加投入。澄光想抢就让他们抢。梁舒,每月做一次对照动销对比,三个月后数据会告诉我们谁对。」
会议结束后林听晚没走。手机响了,是周既白。
「我听说澄光在抢你们的货架。」
「消息够快。」
「赵磊跟他的老东家喝了杯咖啡,那边在澄光做区域总监。」周既白停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办?」
「已经办完了。放弃十个门店的货架,投到六家高复购门店的试饮。」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接话。「现金流撑得住?」
「试饮总投入比陈列费高百分之三十二,转化率预计两到三倍。而且试饮用户数据可以直接导入线上复购池,这部分价值没算进去。」
「我问的不是账算不算得过来。」周既白语气认真了一点,「如果试饮没达到预期,有没有后手?」
林听晚看着白板上那些便利贴——被撕掉的、画了圈的、写下数字的,像是这个季度的战场沙盘。
「有。三个月后数据显示不行,就调整渠道结构,重心往线上迁移。但不是现在。」
「什么假设?」
「消费者愿意为好产品主动买单,但不愿意为货架位置的虚假繁荣买单。」
周既白没评价,只说了一句:「账上的钱够试三个月。不够了提前说。」
电话挂了。林听晚打开动销汇总表,逐行看过去,用红色标注六家高复购门店,灰色划掉十家即将放弃的。
手机又亮了,唐棠的消息:「南京西路店长回了电话。门口空地可以做试饮,但要收场地费每月两千。」
林听晚回复:「问他,澄光的试饮方案是什么条件。」
五分钟后唐棠回过来:「店长说澄光没提试饮。他们只谈了扣点和陈列位置,连产品体验装都没带。店长原话是他们来就是要位置的。」
林听晚打开工作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澄光在抢货架,但没人愿意为他们的产品试一口。
手机又震了一下。赵磊的消息:「林总,南京西路店长今天跟澄光的人吃了顿饭。听说澄光下周安排产品铺货。请您尽快确认下月陈列合同续不续。」
林听晚站在走廊里读了两遍,打开试饮方案文件从头检查一遍。
回了赵磊六个字:「合同照常到期。」
她关掉手机走出大楼。初夏的风从街对面吹过来。脑子里盘算着一个数字:南京西路合同下月十五号到期,澄光下周铺货,中间还有十一天。
十一天。足够把试饮方案第一轮物料准备好,也足够让店长亲眼看看,一个试饮台和一排货架之间的差距。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写下明天要让梁舒做的第一件事:收集放弃的那十家门店最后两周的用户评价——那些已经离开的消费者,到底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