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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九点,梁舒把手机屏幕怼到林听晚面前。
「林姐,你看这个。」
是一篇推送,标题刺眼得很:《前老板甲方向女强人宣战?澄光与野月的雌竞到底谁赢》。阅读量已经过了十万加,评论区密密麻麻。
林听晚滑了几下。第二条更夸张:《两个女人撕起来,比男人们打架好看多了》。第三条标题稍微收敛,内容依然阴阳怪气:《林听晚vs孟时宜:谁才是真正的品牌女王?》。
她把手机还给梁舒。
「还有。」梁舒又划出一张截图,是某个财经博主的微博,配了她和孟时宜的对比照,左边标「前甲方品牌」,右边标「新锐女创始人」,中间一个大红的VS。转发四千多。
唐棠从工位探出头:「姐,小红书上有人发了投票贴,投谁更有气质的,孟时宜那边票数高。」
「那种票有什么好投的。」陈砚秋端着咖啡走过来,眉头拧着,「关键是评论区。你们看过没有?」
他翻出几条热评念出来。
「两个女的互相撕,背后还不是男资本在看戏。」
「林听晚离开前司就开始针对孟时宜,吃相难看。」
「孟时宜也不简单,之前在前司就靠上位上去的吧。」
「雌竞真的没意思,做产品不好吗?」
最后一条让陈砚秋停下来看了林听晚一眼。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梁舒小声说:「还有一条更过分的,说你和孟时宜争的不是市场,是周既白。」
林听晚正在拆一包新到的原料样品,手没停。
「那条我看过了。」
「你不生气?」梁舒瞪大眼睛。
「生气有用吗?」林听晚把样品倒在白瓷碟里,对着光查看色泽,「写这种话的人,你跟他吵,他只会更兴奋。流量就是这么来的。」
唐棠有些焦虑:「但如果不回应,外面就默认了。现在好几个媒体都在等着我们和澄光互相攻击,标题都拟好了。」
「对。」陈砚秋把咖啡放下,「我担心的是这个。不回应的话,用户会觉得我们理亏。回应的话,又正中他们下怀。」
林听晚把瓷碟放下,用纸巾擦了擦手,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回应。但不按他们的剧本走。」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陈砚秋凑过来看:「你准备说什么?」
「产品标准。」
「什么?」
「他们想让我和孟时宜吵架,我就谈产品。」林听晚打了几行字,又删掉,重新写。「这次的回应只讲三件事:野月的用户调研方法、我们对行业标准的建议、以及对澄光某个具体策略的不同看法。」
唐棠歪着头看屏幕:「就这么干巴巴的?不提那些造谣的?不澄清?」
「不澄清。」林听晚打字的速度很快,「你越澄清,越是在帮他们传播。」
「那你说的不同看法是什么?」陈砚秋问。
林听晚停了一下,翻出手机里存的一张截图。是澄光最近一个月的推广策略——大量铺设软文,把产品包装成「比野月更温和」的定位,但成分表上的某个数据被模糊处理了。
「澄光的敏感肌测试数据来源没有公开。」她指着截图上的一行小字,「他们的软文里写了经第三方检测,刺激性低于野月30%,但这个第三方是谁,在哪里检测的,用了什么标准,全部没有。」
「你要点这个?」陈砚秋皱眉,「点名的话,孟时宜不会坐视不理。」
「我不点名。我只说部分品牌。」
她继续打字,打了二十分钟。中间删了三段,每一段都是带刺的话。最后一版留下的全是事实和数据:野月过去三个月做了多少场用户访谈、访谈样本量、反馈如何转化为产品改进、下一步要推动的行业透明度标准是什么。写完后把文档转给陈砚秋。
陈砚秋从头读了一遍,表情从皱眉变成舒展。
「你把原来那句澄光的宣传存在误导改成了行业需要更透明的数据披露标准。」
「对。」
「还有这里,你删掉了孟时宜团队刻意模糊成分差异。」
「删了。改成消费者有权看到完整的检测报告。」
梁舒探头看:「那你那个30%的数据还留着吗?」
「留着。但加了来源——我们自己做的对比测试,附了检测机构名称和报告编号。」
唐棠看了全文,嘴巴张了张:「这也太克制了吧。」
「克制才有力。」林听晚把文档保存,「一篇只有事实和数据的声明,任何人都没法说我情绪化。」
陈砚秋站起来:「行,我同意这个方向。但我有一个担心——如果我们不回击,团队士气会受影响。这几天好几个人问我,是不是我们怕了。」
「那就告诉他们。」林听晚关上电脑,「怕不怕,不看嘴上说什么,看产品做得怎么样。这个月的复购率数据出来了吗?」
「出来了。」梁舒翻出手机,「上一批试用装用户,二十八天复购率34%。」
「把这个数据放进声明里。」
声明在下午两点发出。不是微博,不是公众号,是野月官网的公告栏——一个流量最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