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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供应商规模不够,拿不到溢价呢?小供应商怎么办?」
孟时宜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里面有重量。
「这是一个好问题,」孟时宜说,「我们还在评估。」
陈砚秋抓住了这个间隙,抛出下一个问题:「成分信息披露,两位的标准也有差异。野月要求全成分公开,澄光是部分成分公开。这个问题怎么统一?」
林听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屏幕切回最初的投诉率曲线图。
「消费者用脚投票的数据已经摆在这里了。」她的手指按在曲线的最低点上,「全成分公开的那四家门店,投诉率比部分公开的两家还要低。用户不需要我们替他们决定该知道多少。」
孟时宜把话筒放回桌面,没有接这个话题。
主持人陈砚秋又问了两个关于渠道分成和数据脱敏技术的问题,两位嘉宾分别从各自角度做了回应。圆桌讨论持续了四十分钟,最终在一阵礼节性的掌声中结束。
散场时,媒体记者涌到台前。林听晚和孟时宜各自被三四个话筒围着,问答了大约十分钟,才各自脱身。
唐棠在侧门等着,递过来一瓶水。林听晚拧开瓶盖,喝了半瓶,手指还在发抖。不是紧张,是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的反应。她把水瓶换到左手,右手在裙摆上擦了擦。
梁舒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周既白在外面等你。」
「我知道。」林听晚把瓶盖拧上。
周既白靠在走廊的消防栓旁边,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着的烟。看到她出来,他把烟收回口袋。
「数据讲得好。」他说,就一句。
「渠道商那个提问你提前知道吗?」
「不知道。」
林听晚看了他一眼。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像往常一样,松弛,不介入。她点了下头,转身要走。
「听晚。」他叫住她。
她停下来。
「孟时宜最后没接成分披露那个话题,」周既白说,「不是她接不住。是她在等。」
林听晚没有追问,继续往电梯口走。
走廊尽头,孟时宜正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一个助理模样的人从她身边经过,递了一杯咖啡。孟时宜挂了电话,收起手机,走到林听晚面前。
「今天的论坛,你赢了数据。」她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不是比赛。」
「对你来说不是。」孟时宜停顿了一下,「但你的试点门店全在华东,渠道商是一二线城市的连锁体系。下沉市场呢?三四线城市的退货成本、物流时效、渠道商执行力,这些你没碰到。全成分公开在小城市卖得动吗?消费者真的在乎吗?」
林听晚站在原地,没有接话。
孟时宜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助理在走廊另一端朝她招手。她把手机装进外套口袋,最后看了林听晚一眼。
「你的镜子照得很清楚,」她说,「但镜子只照得到你已经站过的地方。还没走过去的路,谁都照不见。」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均匀,不快不慢。
林听晚站在走廊中间,手里的水瓶被捏出了一个凹痕。唐棠从后面走上来,小声问:「她说什么了?」
「下沉市场。」林听晚把水瓶递给唐棠,「她说我们的试点全是高线城市。」
唐棠低头看了一眼水瓶上的凹痕,没再问。
电梯到了,门开了。林听晚走进去,按了一楼。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透过越来越窄的缝隙,看到孟时宜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的出口,背影笔直,脚步没有半点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