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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智玩意。”
“你再用那个眼神看人,是会死的哦?”
实验体:“........”
它似乎更加确信了一件事情。
这些人类。
果然有问题。
但它们凭什么认定吃定自己呢?
它立在废墟投下的浓重阴影里,灰黑色的甲壳覆满躯干,后背的骨棘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层层叠叠的尸骸在它身后堆成一座山,那些都是它一路筛选、收拢起来的感染者。
它没有嘶吼,没有扑击,只是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上前搭话的黑色守望特攻,浑浊的眼瞳里裹着一层看透一切的漠然。
队员被盯得大怒。
他捏了捏手里装填着神经抑制药剂的气枪,原本轻松的心思散了大半,只有愤怒。
想打死它。
但是研究人员又不能不管不顾。
“你们看,我了吧,它根本不搭理。就该打死它。”
“真能打死它,那就不是我们来了。”
旁边另一个队员低笑一声,压着嗓子:“别跟它唠嗑了,研究员了,优先控制,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可它这眼神,实在欠收拾。”
有人啧了一声,指尖已经按在了腰间短刃的刀柄上,刃身抹着专门压制太阳花病毒活性的抑制剂,一刀下去,就能瘫痪变异体体内的病毒链路。
除此之外,还有乞活军大人的鲜血。
乞活军大人的鲜血压制一切不详,诡异。
因为他们是跟随过人皇的。
换在基督教的世界。
这一个个乞活军都是堪称亚圣的存在了。
智慧感染体缓缓动了。
它没有直冲上来厮杀,宽大的骨爪轻轻抬起,对着他们身后残破的街巷,虚虚一摆。
藏在断墙、地下室、坍塌楼板缝隙里的丧尸,一瞬间齐齐抬起头颅。
沉闷的嘶吼接连响起,密密麻麻的黑影从各个隐蔽角涌了出来,层层叠叠堵死了队撤退的路线。
它们不是无序乱冲,而是分成几股,迂回包抄,把这几名黑色守望队员圈在了这片的空地之中。
“哟,还会调兵?”队长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几分意外,“有意思,看来之前高层那位乞活军大人的感觉没错,这东西脑子是真的好使。”
“队长,它放弟围我们了,要不要清掉?”队员请示。
“普通感染者随便压制,别追进去死磕,核心目标是它。记住,留活口,体表不能有大面积破损,内脏也不能伤。”
“收到。”
话音下,队员们立刻散开,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麻痹弹接连射出,淡蓝色的药剂弹精准命中冲在最前面的丧尸,那些嘶吼着扑来的感染者身子一僵,直挺挺栽倒在地,抽搐两下便失去行动能力。
源源不断的丧尸涌上来,却连他们的衣角都很难碰到。
黑色守望的战士动作利,闪避、格挡、射击一气呵成,改造过的躯体反应速度远超常人,丧尸的扑咬、抓挠在他们眼里慢得可笑。偶尔有几只高阶变异体夹杂在尸潮里突袭,也会被短刃精准划中脖颈,抑制剂顺着伤口侵入,迅速熄灭它们体内狂暴的病毒。
智慧感染体站在尸堆顶端,静静看着这一幕。
它原本笃定,依靠自己收拢的这批变异同伴,至少能拖住这群人类,给自己争取脱身的机会。可眼下的局面,完全超出了它的预料。
它见过反抗区里的鬼厮杀,见过其他诡异设下陷阱屠戮猎物,所有生灵都有恐惧,都会受伤,会溃败。可眼前这些人不一样。
尸潮汹涌,他们神色不变,动作从容,甚至还有闲暇互相搭话,清点放倒的变异体数量。
“左边那只骨刺怪交给我!”
“心,地下还有一只钻地的!”
“收到,已经放倒了。”
它微微偏过头,骨棘摩擦发出细碎的咔咔声响。心底那个疑问越来越清晰:这些人类,到底是什么?
投放病毒的是他们,把这片区域变成厮杀猎场的是他们,现在,轻轻松松碾碎它的底牌,还要把它活捉带走的,也是他们。
它忽然开口,沙哑破碎的声音穿透杂乱的嘶吼,清晰进所有人耳朵里。
“你们饲养我们,看我们互相吞噬。”
队员们动作一顿,齐齐看向它。
“现在,你们想要带走最强的那一个。”感染体缓缓抬起骨爪,指向他们,“你们觉得,我会乖乖跟着你们,回到笼子里,供你们翻看数据?”
“你不同意更好。”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靠前的队员沉声回应,“安分一点,少吃苦头。”
“苦头?”感染体低低笑起来,笑声在废墟之间回荡,带着冰冷的嘲弄,“从你们把灾祸撒进这片土地的时候,苦头就已经开始了。弱的被吃掉,强的活下去,这是你们定下的规则。”
“凭什么,赢出来的我,还要听从你们的安排?”
“因为你比我们弱,还没到最强呢。”
黑色守望的人笑了。
“我比你们弱?”
怪物嘶吼。
它猛地压下丑陋的手掌。
原本还在冲锋的尸潮骤然停下,不再无脑进攻,四散分开,钻进两侧的废墟缝隙,消失不见。
下一秒,四周的环境开始扭曲。
墙面的裂纹不断拉长,阴影在地面蠕动,街巷的轮廓来回翻转,是这片区域里残存的诡异能力,被它借由病毒集群的信号调动起来。幻象层层铺开,想要扰乱他们的感知。
之前那只鬼打墙诡异引以为傲的手段,此刻被它信手拈来。
“又来了这套。”一名队员嗤笑一声,抬脚直接踹向旁边的水泥墙。
轰隆一声巨响,砖石碎块飞溅,坚固的墙体直接被踹穿。
幻象应声破碎一块。
“没用的。”队长的声音透过耳麦传来,“这批人从就训练对抗诡异幻象,普通的环境迷惑,困不住我们。”
智慧感染体的瞳孔微微收缩。
它能操控病毒集群,能驱使同类,能借用其他诡异残留的能力,可这些手段,在这群人面前全部失效。
它终于明白,之前那一个眼神,不是单纯的挑衅。那是它本能的判断,它一眼看穿了,这些人类高高在上,把玩着这片动物园里所有生灵的命运。
它缓缓绷紧全身的甲壳,骨爪尖端渗出带着腥甜的病毒浆液。
它不打算束手就擒,既然谈判行不通,那就只能硬闯。
“别伤要害!”队员提醒同伴,“打关节,压制行动力!”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同时突进,避开它挥来的骨爪,特制的束缚锁带着麻痹药剂,精准扣住它的四肢关节。药剂顺着锁扣上的针孔渗入甲壳缝隙,狂暴的病毒力量如同退潮一般快速衰减。
它奋力挣扎,后背的骨棘疯狂甩动,差点划伤一名队员的臂,那人侧身躲开,抬手狠狠按住它的肩甲。
“老实点。”
力量一点点从四肢流失,高大的身躯踉跄着跪倒在碎石地上。它还在挣扎,抬起头颅,依旧死死盯着面前的众人,那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半点没有收敛。
“搞定目标,生命体征稳定,没有致命创口。”队员对着通讯器汇报。
“干得漂亮,原地等候转运舱,不要擅自弄死它。”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低沉的引擎轰鸣,黑色守望的密闭转运车穿过废墟,停在街口。
厚重的合金隔离舱被推下来,舱布满抑制病毒的药液与监测探头。
队员们心地押着它走进隔离舱,锁死舱门。
隔着透明的观测板,智慧感染体安静坐着,目光越过舱外的队员,望向高空,望向那些盘旋的无人机。
“你们以为抓住我,实验就成功了?”它的声音隔着舱板,闷闷地传出来,“病毒与污秽诡异已经融进这片土地,它会不断挑选,不断诞生新的节点。”
“今天抓了我,明天,还会有下一个。”
没人接它的话。
只当它是傻逼。
黑色守望是故意这样让病毒融进土地。
队员们收拾好装备,清理周边残留的高危变异体,等待后方的指令。
观测基地内,研究员盯着隔离舱传回的实时画面,长长松了一口气,指尖飞快敲击键盘,记录下它刚刚调动尸潮、借用诡异幻象的全部数据。
“它具备集群调度能力,还可以兼容其他诡异的规则力量,这完全超出我们前期预估。”年轻研究员声音微微发颤,“太阳花病毒,不止是改造肉体,它在搭建一张网络。”
主管脸色凝重,立刻点开通讯,连通高层指挥室。
画面里,那名之前拔刀的乞活军依旧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新的玩具,目光在屏幕里隔离舱中的感染体身上。
“抓到了?”
“是的大人,完整捕获,只是它……”研究员顿了顿,“它还是那个眼神。”
乞活军嗤笑一声,刀鞘轻轻磕了磕桌面。
“行,先拉回来。”
“到了基地,好好给它做全套检测。”
“什么时候它懂规矩了,知道该怎么看人,咱们再谈别的。”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
“要是一路都这么倔,等它送过来,我亲自去隔离舱跟它聊聊。”
转运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满地残骨,朝着鬼区深处的黑色守望主基地驶去。
废墟的阴影里,几只躲过压制的普通丧尸缓缓抬起手,它们的头颅转向转运车离开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微弱、同源的金色光点。
动物园的狩猎,从来没有因为一只核心节点的网而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