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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零五分,婆罗洲海域的朝阳,逐渐跃出了地平线,将整个婆罗洲的天空染成了一片瑰丽的金红。
西线重镇山口洋、坤甸,以及东海岸石油枢纽巴厘巴板的几座荷军野战简易机场上,薄薄的晨雾正贴着红土跑道缓缓流淌。
由于最近一段时间接到总督府发来的电报,得知五万荷兰皇家大军已经全部集结到位。
这几座机场里的荷兰飞行员和白人地勤官兵们,紧张了好几天后,昨晚全都喝得酩酊大醉。
此刻,荷兰人的营房里正此起彼伏地响着震天的鼾声,一个个还在宿醉的沉睡中做着将来占领北婆罗洲后可以升官发财的美梦。
此时的整个机场内,空荡荡的停机坪与跑道外围,只有十几个被荷兰殖民当局花钱雇佣来的当地土著警卫,怀里抱着老旧的曼利夏步枪,背靠着沙袋工事或木头瞭望塔,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发着呆,眼皮子直打架。
“嗡——嗡嗡嗡——”
突然,一阵低沉而又密集的金属轰鸣声,顺着清晨湿润的海风,从北方的云层深处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起初,这阵声音还很微弱,并未引起这些警卫的注意。
可短短几十秒后,那股“嗡嗡”声便越来越大、越来越沉,到了最后,这股动静变得,竟然能把人胸口震麻、耳朵难受!
“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一名靠在瞭望塔上打瞌睡的土著警卫猛地激灵了一下,揉着惺忪的睡眼抬起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向北方的天空。
可看着看着,这名警卫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在南洋这片土地上,荷兰人作威作福统治了两百多年。
长久以来的殖民高压与绝对权威,早就让这些习惯了给白人主子看门护院的雇佣警卫,在骨子里形成了一种盲目的惯性——在这片南洋天底下,只有荷兰老爷欺负别人的份儿,哪里有人敢跑到皇家空军的机场头上撒野?
因此,听着头顶越来越响的引擎声,这群反应迟钝的警卫想都没往“空袭”那方面想。
只当是巴达维亚或者马辰港那边,又派了援军机群飞过来降。
毕竟,还在蒙头大睡的荷兰老爷们,这些天不是了,从国内和附近岛屿调来了许多援军。
于是,机场内的这些土著警卫们,再度懒洋洋地靠在沙袋上,连伸手去拉旁边防空警报器拉绳的念头都没有!
直到几十秒后,三十多架通体泛着冷冽银灰色泽的钢铁利器,迅猛地撕开低垂的晨雾,呈战斗俯冲队形朝着机场跑道呼啸压下来时。
沙袋后面、瞭望塔和守护在机库周围的这些个土著警卫,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天…天老爷啊!快看天上!那些飞机…怎么连轮子都没有啊?”
一名眼神好使的警卫瞪圆了眼珠子,指着低空掠过的机群,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在他们过往的认知里,天上飞的铁鸟不管是单翼还是双翼,机肚子底下都得挂着两只粗笨的起架轮子。
可眼前这群以惊人速度扑下来的怪物,机腹光滑得就像一条条银灰色的鲨鱼。
全封闭的玻璃座舱,在朝阳下闪着刺目的寒光,速度快得让人连眼珠子都跟不上!
直到此刻,荷兰人是南洋霸主的刻板观念,仍旧让这些土著警卫以为,这绝对是荷兰老爷的新式战机。
可紧跟着,当打头的十几架战机俯冲到距离地面不足三百米的高度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