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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架飞机里坐着的十四名伞兵,清一色全都是身高超过一米八五、虎背熊腰的白俄大汉!
窄的折叠帆布椅被这群壮硕的斯拉夫汉子塞得满满当当,两侧相对而坐的士兵膝盖几乎顶在了一起,头顶的头盔离上方的静态拉绳只差一拳的距离。
与三号机里那些需要副连长讲笑话,来缓解紧张的年轻华人伞兵截然不同,这架白俄伞兵机舱里,竟然没有一个人露出一丁点慌乱或怯场!
恰恰相反,这十四个白俄汉子一个个坐得笔直如松,脸庞涨得微红,蓝灰色的眼眸里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兴奋和异样的严肃!
有人正用粗糙的大拇指,一遍遍摩挲着腰间锋利的匕首。
有人则把胸口挂着的银十字架,拿出来轻轻一吻,随即心翼翼地塞回迷彩服最深处。
这些白俄人,神情肃穆得像是即将奔赴圣战的骑士。
他们之所以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亢奋,甚至连半点畏高和紧张都没有,原因其实简单而又透着一股子骨子里的倔强!
半年前,当这群前沙俄军官后裔,刚刚报名编入南汉空降兵营、接受封闭式魔鬼训练时。
德国教官曾为了开阔他们的眼界,专门用放映机,给他们播放了一段通过秘密渠道搞来的毛子大型军事演习纪录片!
在黑白闪烁的银幕上,成百上千名毛子伞兵,竟然在零下十几度的冰天雪地里,直接趴在巨型四发轰炸机的机背舱盖,像虎一样趴在光溜溜、狂风呼啸的金属机翼和机背上。
随后,竟然在指挥官的一声令下,直接顺着机翼滑下去跳伞!
那一幕,对别人来,顶多是感慨这伙毛子胆子真大。
可对于白俄人来,却有不一样的意味!
他们是同一个民族,流着同样的斯拉夫热血,却因为信仰不同成了不共戴天的血海世仇!
当年在西伯利亚和乌拉尔,他们输给了那群人,背井离乡漂泊半生,心里头一直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怨气。
如今,看到老对手竟然玩出“趴在飞机翅膀上往下跳”这种不要命的疯子招数,这帮天生好强、宁死不肯低头的白俄大汉,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比他们差劲半分?
“哼,坐在这铁盒子里排队往下跳,太没有挑战性了!”
机舱里,一名留着浓密棕色大胡子的白俄军官伊万,低头检查完自己冲锋枪的弹鼓,忍不住冲着身旁的同胞咧嘴冷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甘与不服。
他旁边那名肩宽体阔的白俄下士,立刻会意地大笑起来,拍了拍冰冷的铝合金机喊道:“伊万,你就知足吧!”
“上个月的一次实跳,咱们白俄的三十多号弟兄联名写血书,非要学他们那样爬到‘扶摇’的机翼上趴着跳,结果把那位德国教官气得差点掏枪毙他们!”
“哎...要不是德国教官和咱们营长拦着,今天咱们肯定早就趴在外头吹着风、唱着战歌往下蹦了!”
“没错!那群畜生敢趴着跳,我们白俄的雄鹰绝不比他们软半根骨头!”伊万眼神一厉,攥紧了磨出厚茧的铁拳,低吼道。
就在几十架“扶摇”运输机里的数百名华人与白俄伞兵情绪各异、各自蓄满最后一口战气之时,时间悄然来到上午七点三十分。
距离清晨五点三十分总攻号角吹响,整整过去了两个时!
穿过稀疏的云层缝隙,下方南婆罗洲腹地的轮廓已然清晰可见——蜿蜒的河流、笔直的公路、星罗棋布的油罐与港口仓库,逐渐出现在飞行员们的视线当中。
机群开始缓缓降低飞行高度,发动机的轰鸣声随之变得愈发沉闷低沉,机身微微抬头,稳稳切入了最适合空降的低速平飞姿态。
就在这时,机尾舱门正上方那盏一直暗着的信号灯,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着红光!
那跳动的血红色光芒,瞬间映红了机舱里每一张或年轻、或粗犷、或狂热的脸庞!
守在机尾左侧窄舱门旁的投弹员,立刻伸出戴着厚帆布手套的双手,猛地扳下沉重的机械门栓,用力往里一拉——“哗啦——轰!!”
随着一阵杂音,窄的舱门骤然洞开!
刹那间,夹杂着热带云层湿气与刺耳气流啸叫的狂风,倒灌进机舱,吹得所有人身上的迷彩跳伞服猎猎作响!
“滴滴滴——!”
紧接着,挂在机舱前的金属扩音喇叭里“滋啦”一声响起电流杂音,随即传出了驾驶舱里飞行员那带着几分轻松、几分痞气的洪亮喊声:“伙计们!到达目的地了,该你们上门给红毛鬼子送温暖了!”
“弟兄们!全体起立!检查挂钩!”
随着孙全胜的一声吼,十四名全副武装的伞兵刷地排成一条紧贴在一起的钢铁纵队,反手将手中的开伞拉绳铁钩,“咔嚓!咔嚓!”,直接挂在了头顶的钢索上!
天降神兵,就在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