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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书房那边没有动静。
门关着,灯亮着。
这是陶家破产后,两个人第一次没有睡在一起。
凌晨不知道几点,她才迷迷糊糊睡着。
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陶安披了件外套走出去。
顾景沉站在灶台前,正在煎蛋。
他换了件衬衫,可扣子扣错了一颗,领口歪着。
他的眼底青得厉害,大概也没怎么睡。
他听见脚步声,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快,又收回去。
他把煎蛋盛进盘子里,又热了两杯牛奶,端到桌上。
陶安在餐桌边坐下来。
两人面对面,可谁都没有动筷子。
过了几秒,顾景沉站起来,拿起外套。
“我去上班了。”
他朝玄关走去。
“顾景沉。”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陶安质问:“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很不公平吗?我只是需要一个解释。”
“那把琴是谁的,你为什么藏着它,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顾景沉站在玄关,背对着她。
“我不想说。”他说。
“为什么不想说?”
“不想说就是不想说。”他的声音沉下来,“你只需要不碰那把琴。有那么难吗?”
陶安愣了一下。
她盯着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你恢复记忆了。”
“对吧?你都想起来了。”
顾景沉沉默了很久。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了。
陶安坐在餐桌前,盯着那两杯牛奶。
一旦恢复记忆,就会和前世没什么区别。
他会像前世一样,把她推开。
把她关起来。
把她一个人丢下。
陶安浑身一冷。
她把手缩回袖子里,抱住自己的膝盖,蜷成一团。
下午,陶安去了音乐厅。
个人演奏会的准备工作还在继续,已经定好了下周六开始。
排练结束之后,她约了江黎枝喝茶。
两人坐在一家安静的茶室里,窗外的梧桐叶落了大半。
江黎枝问:“所以他现在什么都不跟你说?”
“嗯。”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陶安摇了摇头。
“我连他到底在想什么都不知道。他恢复记忆了,可他还是每天回来。他什么都没变,可又什么都变了。”
江黎枝放下咖啡匙,靠在椅背上。
“陶安,我问你一句话,你别生气。”
“你说。”
“你爱他吗?”
陶安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
江黎枝说:“你爱他,所以你才会因为一把琴吃醋。你爱他,所以你才会被这件事折磨。”
“可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把他的全部都拿到手里。他不想说的,你逼他说,他只会离你更远。”
陶安沉默了一会,问:“那你说怎么办。”
江黎枝笑了一下:“这还不好办。他不说就不说,你不问了,不就完了?”
“不爱就不会难过,还有利可图。”
陶安愣住了。
“你想想,他有钱,他有势,他挡在你前面替你解决所有问题。你只负责拉你的琴,办你的演奏会,过你的日子。他不想说的过去,你非要挖出来干什么?”
陶安觉得她说得不对,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我要的不是这些。”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