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姜灵的温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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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声音呛来呛去,夹着锅铲声和水声,像菜市场里两个各不相让的摊主。偶尔又安静下来,只剩火苗舔着锅底的咕嘟声。

沈瞳闭着眼,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肋骨还在疼,经脉像被砂纸磨过。药丸的热力在身体里缓慢游走,像一只耐心的手在修补裂痕。窗外有风吹到了院子里的槐树,枝丫刮着墙壁,嚓嚓地响。

门又响了。

葛月容折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嘴唇张了张,像要说什么,又拧着眉把话咽回去。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铁盒子,扔到**。

外敷的。抹在淤青上。她的语速很快,像怕多待一秒就会说出某些不该说的东西,一天三次,别偷懒。

铁盒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沈瞳拿起来看了看,铁盒盖上刻着一个葛字,笔锋很老,像她爷爷的手笔。

你又跑回来了。沈瞳说。

葛月容脸一僵。

我是给我爷爷跑腿。她迅速扔下这句话,再次转身。

这次没走到门口。

因为姜灵端着参汤从厨房出来了,差点跟她撞上。陈凝雪端着一碟枸杞糕跟在后面,三个人在走廊里堵成一团。

你怎么又回来了?姜灵的语气充满了微妙的警觉。

给他送药。

刚才不是已经送了?

外敷的,跟内服的不一样。你不懂药?

我不懂药?姜灵的音量拔高了半度。

陈凝雪端着碟子,脸上罕见地浮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她侧身从两人中间挤过去,走进房间,把枸杞糕放在沈瞳手边。

你们吵。陈凝雪说,我先喂他喝汤。

姜灵和葛月容同时转头看她。

六只眼睛在空气里交锋了一瞬。

沈瞳靠着床头,看着门口挤着三个人,三张不同的脸上写着三种不同的倔强。

姜灵是那种咬着牙的护犊子式的占有欲,每一个动作都在说他是我的病人我来管。陈凝雪是克制而精准的关切,像一把刻度尺量着分寸,多一分不给少一分不行。葛月容最别扭,推了八百下的门硬是推不出去,回来了还要装成替爷爷办事。

三种心意混在一起,挤在这间不大的卧房里,把苦药味都冲淡了。

汤给我。沈瞳伸手。

姜灵立刻端着碗走过来,矮身坐在床沿,勺子在汤里搅了搅,吹了两口,递到他嘴边。

沈瞳看着那只勺子,又看了一眼门口并肩站着的陈凝雪和葛月容。

他不是一个擅长表达感激的人。他习惯了一个人扛,坟地那二十年把他的骨头烧得硬过铁,也把他的心烧得干过石。能不说的话绝不说,能不依赖的人绝不靠。

可这碗参汤的热度从勺子传到嘴唇,再到喉咙,最后落进胃里。那股暖不像药丸的热力那样尖锐,而是柔软的,缓慢的,像春天里冻土化开的那一阵潮气。

沈瞳喝了一口,声音很轻:谢了。

很短的两个字。

姜灵的眼眶又红了一圈。

陈凝雪微微别过脸去,看窗外的槐树。

葛月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插进卫衣口袋里,靠在门框上,默默站着。

参汤见了底。枸杞糕被他吃了一块。铁盒里的药膏被姜灵抹在他后背那块黑紫的淤青上,凉丝丝的,渗进皮肤的那一瞬间又变成微热。

天色渐暗。

陈凝雪先走的。她说还要回陈家处理一些善后的事,临走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像有话没说出口。

明天我再来。她最终只留下这句话。

葛月容比她晚走一刻钟。走之前把药的用法又交代了一遍——一天三次,饭后半小时,不能碰冷水,不能喝酒。

少惹事。她说完这三个字,把门带上了。

房间安静下来。

姜灵把碗碟收好,洗了手,重新坐回床沿。窗外已经全黑了,院子里只剩几盏路灯投出发黄的光斑。

沈瞳闭着眼,呼吸平稳了很多。药力在体内缓缓运行,修补着那些细碎的裂痕。他的左肩还在隐隐跳痛,但比白天轻了不少。

姜灵坐在那里,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指尖微凉。

沈瞳。她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他。

嗯。他没睁眼。

你别再一个人扛了。

沈瞳没说话,指头动了一下,扣住了她的手指。

姜灵的喉咙发紧。她低下头,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鼻尖碰到他粗糙的指节。

药味还在空气里飘着,苦的,凉的,暖的,混在一起,像这间屋子今天收到的所有心意。

沈瞳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他没睁眼。

但他知道,这双手不会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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