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机在人在,机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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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D RIDGE……红岭?!”

他猛地抓了抓后脑勺,表情精彩万分,

“又是红岭?!

这到底是个什么神仙单位啊?!”

阿里没搭话,全神贯注地进入了工作状态。

老兵们好奇地想伸手摸摸那截光滑的机翼,全被阿里严肃的眼神瞪了回去。

年轻兵虽然刚才闹了个大红脸,可手上的活计却格外老练。

拼接机体、固定紧固件、校核各处组件,动作如行云流水。

随后,他在掩体口架起便携式接收天线,打开了另一只器材箱。

一台带提手的黑白监视器和操纵台露了出来。

“接通电源。”

阿里低声自语,合上了开关。

监视器的荧光屏发出轻微的嗡鸣,雪花白点闪烁了几下,画面猛然一清!

屏幕上,正清清楚楚地映出掩体角落里堆放的一只木箱,连箱板上的木纹和铁皮封条都清晰可见!

“亮了!真出现了!”

老兵们发出一阵低呼。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兵按捺不住,悄悄把脑袋探到机头镜头前方,斜着眼往里瞧。

下一刻,监视器的黑白屏幕上,骤然被一张满脸横肉、胡子拉碴的大脸占得满满当当!

“哎呀我的妈!”

老兵吓得怪叫一声,踉跄着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

掩体里顿时哄堂大笑。

“滚一边去,丢人现眼!”

前线军官踹了老兵一脚,但他自己的目光,却死死黏在了屏幕上。

他看看摆在木架上的飞机镜头,又看看几米外的屏幕,喉结剧烈地上下翻滚。他终于明白了这玩意的恐怖之处。

军官立刻展开双臂,像赶羊一样把挤在前面的士兵往后轰:

“退后!全都退开!别挡着风,别挤着阿里下士!”

他转回头,看着正专心调试的年轻人,语气不知不觉带上了一股平日里对技术军士长才有的客气:

“阿里兄弟……这东西真飞到天上,也能把远处的山沟照得这么清楚?”

阿里擦了一把额角的细汗,认真地点头:

“只要飞上去,它就是天上的眼睛!”

……

严酷的高原风雪罕见地迎来了一阵暂歇的微风。

积雪覆盖的平坦坡地上,引擎的轰鸣声骤然打破了雪山的死寂!

两冲程发动机爆发出尖锐而密集的声浪,两叶螺旋桨高速旋转,化作一团肉眼难辨的虚影,强劲的气流卷起地面的碎雪漫天飞扬!

在两名老兵的全力护持协助下,白色的机翼迎风而起,顺着气流呼啸着冲向高空!

飞机没有丝毫滞涩,像一只矫健的高原白雕,拉出一道凌厉的爬升仰角,稳稳地扎入了稀薄冰冷的空气中!

轰鸣声逐渐远去,在雪山与铅灰色天空构成的苍茫背景下,那个乳白色的小点越升越高,转瞬间便越过了前哨阵地的最高岩峰,化作了天际线上的一颗细小斑点。

“飞上去了!真上天了!”

坡地上的士兵仰着头大喊。

“快点来,进洞看屏幕!”前线军官扯着嗓子咆哮。

逼仄阴冷的掩体里,十几个人,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台黑白监视器。

屏幕由于无线电信号的建立微微晃动了几下,紧接着,一幅从未见过的壮阔画卷,悍然进入了每一个人的视线!

画面最先显现的,是他们脚下的阵地。

那条他们蹲了几个月、每天都在挖土加固的交通壕,在空中看来如同一条灰褐色的长蛇;

昨夜被对轰砸出的焦黑深坑、崩断的支撑木,以一种此前从未有过的俯瞰视角,清清楚楚地连成了一片!

“那是咱们的哨位!”

一名老兵指着屏幕,声音都在哆嗦。

然而还没等他们回过神,屏幕中的地平线开始平缓倾斜。

小飞机在阿里的操纵下掠过山峰,机头前压,笔直地越过了那座横亘在双方阵地之间、常年遮挡视线的黑色山脊!

千百年来如同天堑般阻挡视线的巍峨绝壁,在这一刻,被轻而易举地越了过去!

山脊背后的阴影在荧光屏上逐一退去。

以往他们只能依据鹰嘴坳的参照,大致推测印军藏在那片山坳里,却根本看不见背坡的具体死角;

而此刻,山脊背面的积雪山道、沟谷衔接、隐蔽在反斜面凹陷处的活动痕迹,全都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屏幕中央!

“嘶!”

整个掩体内,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倒抽冷气声。

前线军官原本还顾及着长官的架子站在后头,此刻他彻底忘了威严,庞大的身躯硬生生从两名老兵中间挤了过去,双手死死撑在木桌边缘,半个身子几乎趴在了屏幕前!

他的鼻尖几乎要贴上冰冷的荧光屏,双眼布满血丝,呼吸粗重如牛。

昨夜在这座掩体里,他只能靠着前哨断断续续的呼叫,在黑夜里憋屈地指挥盲射,那种被山体死死挡住双眼的绝望,几乎把人逼疯!

而现在,镜头缓缓推移,一条在雪线下方蜿蜒延伸的山道和背坡的平缓洼地,清清楚楚地展现在眼前!

旁边握着步话机话筒的通信兵两眼发直,死死盯着屏幕里晃动的山脊线。

往常为了核实一个火力点或者前哨情况,他得攥着话筒在杂音里一遍又一遍嘶吼呼叫,等上十几二十分钟也未必能拼凑出一句准话,可现在山梁另一头的一草一木直接进入了眼里,他张着嘴,竟一时忘了该喊什么。

阿里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握着操纵杆,目不斜视地盯着仪表。

刚才还在笑话他口号的老兵,此刻像两尊铁塔一样,凶狠地张开双臂死死挡住后面拥挤的人群,咬着牙低吼:

“都别挤!给阿里下士留出位置!”

掩体外,苍穹深处引擎的微弱嗡鸣隐隐回荡。

前线军官死死盯着那片冰雪天地间展露无遗的背坡细节,胸膛剧烈起伏,从发颤的牙缝里,狠狠挤出了一句带着狂喜与敬畏的叹息:

“真主在上……这哪里是送来了一架小飞机……”

“这分明是给老子送来了一双长在天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