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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一时间,西南兵器工业管理局副局长办公室。
方敬尧正戴着老花镜批阅一份省内军工系统第二季度原材料调拨的报告,铅笔在纸页上刚画出一道红杠,办公室木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刚才接电话的值班干事满头是汗,抓着记录纸快步冲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方局长!出事了!”
方敬尧笔尖一顿,抬起头,眉头微皱:
“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天塌不下来,把气喘匀了说。”
“北京槐树岭201所来电话了!”
干事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快步把记录纸递到桌前:
“是他们那位行政副所长孙绍谦亲自打来的加急政务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语气特别冲,说是祝老和王老去红岭已经整整七天了,不仅没回北京,连个返程信儿都没有!
说部里的重大预研会和重点装甲型号会商全在催人!”
方敬尧眼神微微一滞,放下手里的铅笔:
“七天了还没走?”
“何止没走啊!”
干事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复述道:
“那位孙副所长在电话里把话说得特别重,甚至怀疑是不是红岭厂搞什么名堂,把两位老专家强行扣在厂里撑门面不肯放人!
还问要是专家在深山里出了什么意外,咱们西南局谁负责!
局长,这强扣国家大专家的帽子要是扣下来,咱们局可担不起啊!
您看是不是立刻给临江挂长途,命令催两位老专家今天就动身返京?”
方敬尧靠在藤椅靠背上,听着这通着急上火的汇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随即失笑了一声:
“强留?扣人?
这个孙绍谦,坐办公室搞行政把脑子坐出臆症来了!
祝老是什么人?
那是从战火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布尔什维克,当年带着队伍排险受重伤都没皱过眉头;
王工是什么脾气?
在台架前面盯着一个螺栓数据能把总工程师顶回去的大专家!
陈砺那小子就算长了三头六臂,借他八个胆子,他扣得住这两位老爷子?
他不怕祝老拿左手把他的桌子给掀了?!”
值班干事愣了愣:
“那……那怎么一个星期连个信儿都没有呢?”
方敬尧站起身,在办公室里缓缓踱了两步,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摩挲。
陈砺。
广交会拿下几千万美元外汇,回头转眼就能自己搓出百匹马力的轻型风冷航发,顺带还要在车间里搞履带拖拉机。
当初邵明德在京报告时,提到陈砺对专家承诺的可是整整“八百万元纯研发经费”。
这两位国宝级人物,在槐树岭大所里什么高精尖没见过?
能让他们在红岭那个简陋的山沟厂子里,一声不响地踏踏实实窝了整整七天,连部里的神仙大会都抛在脑后……
“强留是绝不可能的。”
方敬尧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精芒,又是期待,又是隐隐的头疼:
“除非是陈砺那小子……从兜里掏出了什么把人魂儿都勾走的玩意儿!”
他转过身,对干事摆了摆手:
“慌什么!催返程的事先放放。
你马上去机要室,要临江红岭的专线。
先确认两位老专家的身体状况和伙食起居,再问问陈砺那小子,这七天到底把老专家拉在车间里折腾什么名堂!
问清楚了立刻报我,别的谁说闲话都不管用!”
“是!”
干事如蒙大赦,转身飞奔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