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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崖城坐落在北域北海边,整座城依着天堑峡谷而建,城墙漆黑如墨,远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城主府更是气派,占了半个山头,大殿穹顶高得能塞下一座小山,四面墙壁上挂着各路妖族进贡的兽皮骨甲,空气中常年弥漫着烤肉和烈酒的香气。
此刻大殿内,泰坦巨蜥正坐在他那张特制的玄铁巨椅上——那椅子腿比寻常人家的房梁还粗,椅面上铺了三层蛮牛皮,被他七八百斤的体重压得吱呀作响。他左手攥着一根比人腿还粗的烤岩羊腿,右手拎着一坛子“烧刀子”,吃得满嘴流油,连胸前那件金丝蟒袍都溅上了油点子。
“报——”
一个守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单膝跪地,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大人!外面来了一伙客人,说是您的朋友,领头那个说他叫阿星……”
“噗——咳咳咳咳!”泰坦巨蜥一口酒喷出三丈远,呛得满脸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谁?!”
守卫吓得一哆嗦:“阿、阿星……”
“噌”的一声,泰坦巨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落地时整个大殿“轰”地一震,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他一把揪起守卫的领子:“你再说一遍!我主上来了?!”
“是、是……还带着好几位……”
“咚!咚!咚!”泰坦巨蜥三步并作两步往外冲,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裂出蛛网似的纹路,扯着嗓子吼得半座城都能听见:“全部出来迎接贵宾!慢了打断狗腿!厨子!把地窖里那三百年的‘万兽醉’搬出来!烤全牛架上!快!”
一时间城主府鸡飞狗跳,二百多个守卫、仆役、厨子、马夫全从犄角旮旯里钻出来,排成两列长队往大门口跑。有个打瞌睡的伙夫慌得把围裙系到了脖子上,还有个马夫牵着马往人堆里冲,被泰坦巨蜥一巴掌拍飞:“牵马干什么!贵宾是飞来的!”
一阵地动房摇之后,泰坦巨蜥冲到城主宫殿大门外。他定睛一看——领头的那个青年,青衫随意,笑容懒散,不是他家主上阿星还能是谁?旁边站着倩倩夫人,手拉着美少女星思,后面跟着火胖子、灵儿、猿成刚、风之秋、刘雨军、雨如,一个个笑吟吟的。
“轰!”
泰坦巨蜥双膝砸在地上,震得门口两尊石狮子同时跳了三寸高,扯着破锣嗓子嚎:“拜见主上!恭迎主上万福!欢迎各位贵客光临!”
阿星一脸嫌弃地上下打量他:“老蜥蜴,你怎么越来越胖了?刚才那几步,我还以为地震了。吃得太好,都不运动了是吧?”
泰坦巨蜥“呵呵”笑着爬起来,拍了拍肚皮——那肚皮“咚咚”响了两声,跟敲鼓似的:“主上,您可错怪我了!我可是把您教我的万毒困杀阵修炼到圆满了,您看我的修为——”
说着身体一震,“轰”的一声,一股墨绿色的妖气冲天而起,妖圣级别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来。门口两排守卫“扑通扑通”跪倒一片,连火胖子都下意识退了一步。
阿星仰头看了看那妖气,哈哈大笑:“不错!不错!没有偷懒!老蜥蜴,你这身膘没白长。”他拍了拍泰坦巨蜥的胳膊——只拍到了肘弯,因为够不着肩膀——“你去通知一下巨齿鲨,一个月后,妖尊以上的,愿意跟我走的,到福地集合。去吧!”
魔蜴躬身行礼:“是!”一跺脚,“嗖”的一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绿光消失在北边天际,速度快得把门口旗杆上的旗子都带飞了。
火胖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哇!老大!你也太牛了吧?妖圣级别的小弟!还是给您跑腿的!”
灵儿两眼冒星星,一蹦一跳蹿到阿星面前,双手捧心,仰着小脸,满脸崇拜:“星哥哥!你太牛了!太帅了!我要给你生猴子!”
阿星翻了个白眼,伸手在她脑门上一弹——“啪!”
“哎哟!”
“灵儿,你脑子进水啦?什么乱七八糟的!”阿星甩了甩手,“再说你一个树妖,生什么猴子?生物学常识呢?”
灵儿捂着额头,嘴噘得能挂油壶:“人家就是表达一下崇拜之情嘛……”
倩倩、雨如和星思在旁边捂嘴偷笑,星思丫头靠在娘亲怀里,奶声奶气地说:“灵儿姑姑羞羞,爹爹有娘亲了。”
火胖子、猿成刚、风之秋、刘雨军再也忍不住,“哈哈哈哈”笑成一片。火胖子拍着大腿:“灵儿妹妹,你不是老大的菜,别想了。老大喜欢温柔贤惠的,你看看你,一天到晚跟个炮仗似的。”
灵儿气鼓鼓地追打火胖子:“死胖子你懂什么!这叫活泼可爱!”
猿成刚憨憨地补了一刀:“灵儿,活泼可爱和上房揭瓦还是有区别的。”
“猿成刚你闭嘴!”
大伙正笑闹着,泰坦巨蜥已经安排人把大殿里重新摆了席面——说是席面,其实就是把三张百丈长的金丝楠木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烤全牛、蒸全羊、红烧妖猪肉、清蒸银线鱼,还有几十坛子“万兽醉”。阿星一行人落座,星思坐在阿星身边,倩倩在旁边给她夹菜,雨如和灵儿挨着坐,火胖子、猿成刚、风之秋、刘雨军各自找了个舒服位置,抓起肉就啃。
阿星端起一碗酒,刚抿了一口,外面“呼——呼——呼——”连续六道破空声传来。他眼皮一抬,神识散出去一探,至少六位妖圣级别的气息,其中三道他熟得不能再熟。
“哟,来得挺快。”阿星放下酒碗。
话音未落,六道身影“咚咚咚咚”砸在大殿门口,震得桌上的碗碟都跳了起来。前三位大步流星走进来,领头那个巨汉两米五的个头,灰白色的皮肤上布满流线型纹路,一张嘴满口锯齿般的利牙,正是北海巨齿鲨。他身后跟着八条触手乱舞的八爪鱼,和一身黑鳞、阴恻恻笑着的黑鳞蛟。
后三位阿星没见过——一个红壳金爪的帝王蟹,壳宽两丈,走起路来横着晃;一个墨绿色的坖龟,背上甲壳泛着青铜光泽,慢吞吞的;还有一个身形如剑、嘴巴尖长的剑鱼,整个脑袋像一柄出鞘利刃。
六位化形妖族走到殿中,齐刷刷躬身:“拜见星主!”
阿星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整那些虚的。巨齿鲨,老八,黑鳞,过来坐。后面三位新面孔,介绍一下?”
巨齿鲨咧嘴一笑,满口尖牙寒光闪闪:“主上,这三位是我在北海收的——帝王蟹·铁甲,坖龟·老磐,剑鱼·刺天。都是妖圣初期的修为,跟了我十来年了,信得过。”他拍了拍胸脯,“托主上的福,我现在的北海大本营已经统御百万里海域,手下妖尊三百多,妖圣连我一起六个,海面上横着走——当然,没有主上的威名,也镇不住那些老海怪。”
八爪鱼八条触手同时舞动,每条触手卷着一碗酒:“主上,您不知道,去年南海那头老鲸鱼不服气,巨齿鲨一个人冲过去,三招把他拍进了海沟里,到现在还在底下躺着呢。”
阿星乐了:“行啊巨齿鲨,出息了。来,坐坐坐,都坐。老蜥蜴,加碗筷!”
泰坦巨蜥扯着嗓子喊:“上酒!把那坛五百年的‘海底沉’也搬出来!给海里兄弟们喝!”
八爪鱼触手一卷,把一坛酒捞过来:“蜥蜴老哥仗义!”
六位海族妖圣落了座,大殿里顿时热闹加倍。帝王蟹·铁甲横着挪上椅子,把两把椅子压塌了,最后干脆坐在地上,用蟹钳夹着烤肉往嘴里送,“咔嚓咔嚓”连骨头一起嚼。坖龟·老磐慢悠悠地说:“星主,我听说您要召开英雄大会?”
“什么英雄大会,就是聚个会。”阿星啃了口牛肉,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放下碗,神色正经了些,“正好人都到齐了,我说个事儿。”
大伙一看他这表情,都安静下来,连火胖子都把嘴里的肉咽了。星思懂事地搂住阿星的胳膊,倩倩在旁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
阿星环视一圈,开口道:“两个月后,我要去参加神子之战,胜了,能离开这方世界。败了,生死不知。”他顿了顿,“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月时间考虑,愿意跟我走的,一个月后到聚宝福地集合。不愿意的,留在本界,我把万毒困杀阵的最后三层心法留下,够你们用几百年的。”
大殿里静了一瞬。
泰坦巨蜥第一个拍桌子站起来:“主上说的什么话!我老蜥蜴从您把我从北荒那个破洞里捞出来那天起,这条命就是您的!去!必须去!”
巨齿鲨一嘴咬碎了酒杯:“主上!我巨齿鲨能有今天,统御百万里海域,全是您当年在仙路上一拳一拳给我打出来的!我跟着您!”
八爪鱼八条触手同时拍桌子:“算我一个!”
黑鳞蛟阴恻恻地笑:“主上,我这条蛟龙,当年差点被天劫劈死,是您的丹药和宝器让我扛过三道雷。您去哪儿我去哪儿。”
帝王蟹·铁甲挥着大钳子:“星主!我铁甲虽然跟您时间短,但巨齿鲨老大说了,您是天底下最讲义气的主儿!我跟着老大走!”
坖龟·老磐慢吞吞举手:“我……我虽然爬得慢……但……但星主去哪儿,我爬到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