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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广福,五十二岁,以前是珠江口的渔民,后来靠走私发了家。手底下养着四条船,在珠江口水域活动了七八年,电子表、收音机、洋货、文物都走,最近两年开始夹带毒品和枪支散件。”
郑永刚点了点材料上的一行字,语气沉了下来:“但他不止走这些。这畜生还干‘引渡’的生意,专门哄骗沿海的细路仔和年轻妇女,以‘带去香港打工’为名骗上船,运过去之后按人头转卖。不听话的,直接扔进海里,连尸首都找不到。”
顾建国翻页的手停了。
“我们抓到的下线交代,陈广福有个规矩——船上要是遇到海防检查,或者有人反抗,为了灭口,直接沉海。去年万山群岛那边捞上来过几具浮尸,手脚绑着,胸口捆着石头,一直没查清身份。现在看,八成是他干的。”
顾建国把材料合上。他的目光落在材料的封面上,下颌线一点一点绷紧。
郑永刚从材料底下抽出一份薄薄的协查通报,搁在桌面上。
“还有个案子。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叫阿玲,三个月前在海丰老家失踪。家里人说,是被同村一个‘在特区做大生意’的人带走的,说是去香港打工。”
他停了一下。顾建国抬起头看他。
郑永刚继续说:“我们的人查到,她根本没去香港。陈广福的船在海被军方的巡逻艇追过一次,他为了减重跑路,把船舱里关着的三个‘人蛇’直接推进了海里。阿玲就是其中一个。同船的一个妇女被救上来了,精神恍惚,翻来覆去只说一句话——‘他把阿玲推下去了,阿玲还喊着妈妈。’”
郑永刚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那个妇女还交代,陈广福对年轻女‘人蛇’从来不客气,在船上就动手动脚。到了香港那边,没亲属来赎的,直接卖进黑码头或者地下妓寨。他管这叫‘回本’。”
顾建国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像戈壁滩上的天,乌云压过来,说变就变。眼神变得极度的冷厉,冷得吓人。
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叠搁在身前,目光落在桌角那张水域图上。
“老顾。”郑永刚看了他一眼,“所以这次不光要抓人,船上的‘货’也得截住。万一他狗急跳墙,手里还有人质。”
顾建国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什么时候动手?”
“等线报消息。线报说他们最近有一批‘货’到,陈广福会亲自到场盯着。”
“我带队。”顾建国站起来,“水上的事情,我来解决。岸上的安排人配合你们行动。人,一个都不能少。”
——
行动那天早上,顾建国跟往常一样,起床号响之前就醒了。
小满还睡得沉,昨晚两人折腾到后半夜,她一条胳膊露在被子外面,眉头微微蹙着,显然是累极了。
顾建国轻手轻脚地下床,没弄出一点声响。
他先去三胞胎房间看了一眼。
满满睡相不好,被子蹬到腰上,一条腿悬在床沿外头。
他走过去把腿塞回被窝,被角掖好,转身出来。山山和安安睡得规矩,不用操心。
宋玉珍已经在厨房了,粥锅咕嘟咕嘟响着,灶台边搁着一盘子准备下锅的蔬菜。
过了一会,赵行也起了,穿着一身作训服,正对着门后的镜子正军帽。
“姐夫!我今天要去体验营练四百米障碍!”赵行从镜子里看见他,转过身来,眼睛亮得放光,“李教官说,我今天要是跑进两分钟,就让我试试攀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