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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造进入第二周时,陈森把系统里那套便携式水文环境监测设备带去了水文站。他按照设备说明,在旧码头残桩附近选定了一个固定测点,把探头沉入水面以下约半米的位置,启动了连续记录模式。设备开始每隔两小时自动采集一组数据——水温、流速、水位、风向——并实时回传到系统的关联档案中。
何念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这个设备能记录多长时间?”陈森蹲在岸边调整探头固定架:“说明书上说可以连续记录四十八小时。之后需要导出数据,清理探头,再重新安装。”
何念没有追问具体参数,转身上了二楼。陈森把探头固定好,站起来,沿着河岸走回水文站,经过偏房时看到那丛野蔷薇的枝条又向外延伸了几厘米,和上次经过时相比,在窗框边缘的方向上发生了一次轻微的偏向,像是正在重新调整自己的生长方向,以绕过那道新刷的墙沿。
当天傍晚,设备完成了第一次数据采集周期。陈森把数据导进系统,系统自动生成了一段连续的水文记录,包括水温波动曲线和流速变化区间,并标注了几处与典型河段数据存在差异的时间点,像是正在为那组已经完成的影像序列补充对应的环境参数,作为存档背景。他没有当场分析那些差异点,在窗边坐下来,把那段数据曲线截图保存,然后关掉界面。
第二天上午,水文站的改造进入排线阶段。杨明带了一卷电缆和几根线管过来,没有过多解释,在墙角比划了一下走向就开始安装。陈森蹲在旁边帮他固定线管时,注意到偏房的墙根处有一块砖的勾缝颜色比周围浅一些,像是新补过不久。
他没有在系统里创建备注,只是站起来,在排线完成之后,把那面墙的局部拍了一张,没有关联到任何影像序列中,只是作为一条单独记录存档,没有标注日期或用途。
当天傍晚,系统在任务进度栏中更新了一条简短状态:“水文站改造进度:约35%。墙面处理已接近完工,地面尚未硬化,排水管道已更换。
下一次进度更新将在偏房修缮完成后同步生成。注:墙根处可能存在的补砌痕迹,建议在后续改造阶段中将其纳入结构检查范围,以提高建筑状态记录的完整性。”
陈森站在窗前,窗外的河面正在下午的光线中变宽,水面的波纹正在向远处延伸,像是旧水文站的改造进度正在沿着河岸线缓慢推进,而那组影像序列和正在采集的水文数据,也正在以不同的方式记录着同一条河流的变化。
他回到窗边坐下,把一杯水放在窗台上,水杯在窗台边沿留下一道浅的圆形水痕,位置正好和何念之前擦过的那道窗台边沿重合。
他看了一眼那道水痕,没有擦掉,把空杯子放回桌面,像是一位正在等待墙面粉刷完工的住户,在室内布线完成之前,暂时把物件留在窗沿上晾干,以便记录干透后的颜色差异。
第二天清晨,陈森在河岸上检查完探头数据后回到水文站,在偏房门口站了一会儿。他昨晚注意到的那道新补砖缝还在原位,晨光照在上面,勾缝材料的颜色比周围的旧灰浆浅了约一个色号,边缘收得很齐,不像是自然风化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