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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泡面的年轻人放下了筷子,刷手机的也坐直了。“房东?我们跟公司签的合同,钱交给公司了。”
“哪个公司?”
“星辰文化传媒。老板姓刘,刘总。”
陈森给赵姐使了个眼色,赵姐转身出去打电话。陈森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拍了十几张照片。系统自动分析弹了提示:“房屋结构被违规改造——承重墙未动,但隔断材料不符合消防规范。私拉电线现象严重。建议:要求租户限期搬离,同时追究中介和转租方责任。”
“你们住了多久了?”陈森问。
“我来了半年。他来了三个月。”吃泡面的年轻人指了指刷手机的那个,“刘总说这里租金便宜,包住。我们每个月从工资里扣八百。”
“你们工资多少?”
“底薪两千,加提成。但提成不好拿,要完成打赏任务。”
陈森皱了皱眉。底薪两千,扣八百房租,到手一千二。十几个年轻人挤在一套隔断房里,给直播公司打工。这个刘总,比周国平还黑。
赵姐打完电话回来了。“查到了。星辰文化传媒的法人代表叫刘成辉。他跟那个消失的中介是连襟。中介把房子转租给刘成辉,刘成辉隔成小间租给主播。中介去年注销了,刘成辉还在跑。”
“刘成辉人在哪儿?”
“他还有个办公室,在滨江区。我让人查了地址。”
陈森把照片拍完,跟两个年轻人说了一句:“你们先住着,但这两天得找地方搬。这房子隔断不合规,消防查到了要清人。你们的工资和押金,我帮你们去找刘成辉要。”
吃泡面的年轻人愣了。“你真帮我们要?”
“真帮。你们把合同找出来,拍个照发给我。”
第二天上午,陈森去了滨江区那个办公室。写字楼十二层,门口挂着“星辰文化传媒”的牌子,玻璃门关着,里面有人。陈森敲了敲门,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开了门,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工牌。
“找谁?”
“刘成辉。”
“刘总不在。你是?”
“房东。文三路那套房子的。”
花衬衫的表情变了一下。“你等一下。”他把门关上,过了两分钟又开了。“刘总说让你去楼下咖啡厅等,他半小时到。”
陈森在楼下咖啡厅坐了一会儿。刘成辉来了,三十五六岁,梳着背头,穿一身休闲西装,手里攥着车钥匙。坐下来先笑了一下。
“陈先生,久仰。我听中介那边说过你,说你是个做公益的,到处盖学校。文三路那套房子,我确实是租的。但中介跟我签的合同是五年的,我才用了一年多。你要收房,得赔我违约金。”
陈森看着他。“你跟谁签的合同?”
“安家置业。上海的。周国平。”
“周国平已经被抓了。安家置业去年就注销了。你跟一个注销了的公司签五年合同,你跟我谈违约金?”
刘成辉的笑容收了一点。“那我不管。我钱付了,合同签了。你要收房,咱们法院见。”
“刘成辉,”陈森把手机里拍的照片翻出来,转过去给他看,“你那套房子里住了十几个人,隔断用的是石膏板,电线私拉乱接,消防通道被堵死。消防查到了,不光清人,还得罚款。你信不信我现在打个电话,消防下午就来?”
刘成辉的嘴角抽了一下。
系统弹了提示:“对手刘成辉——与黑中介合谋违规转租,利用信息不对称侵占房东权益。建议:向消防和住建部门举报违规改造,同时向法院起诉要求腾退房屋并追缴欠租。”
“陈先生,咱们可以谈。”刘成辉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搁,“你给我三个月时间,我把人清走。房租我补给你。”
“一个月。欠的房租先付清。押金退给那些主播。你那些隔断自己拆了,恢复原样。”
刘成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行。一个月。”
陈森站起来。“合同我让律师拟好发给你。你签了咱们按这个来。你要是不签,明天消防和住建的人就上门。”
从咖啡厅出来,赵姐在门口等着。“谈妥了?”
“谈妥了。一个月清人。你盯着他,别让他拖。”
赵姐点头记下来。
系统弹出任务提示:“杭州房产违规转租事件处理中。新任务——拍摄文三路小区周边街景。要求:呈现城市老旧小区的市井生活图景。评分目标9.4。奖励:城市纪实摄影能力永久提升。”
陈森举起相机。镜头里,小区门口的水果摊摆了一排橘子,老板娘正给一个老太太称重。旁边修鞋摊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手底下锥子扎得飞快。再远处是文三路上一排梧桐树,叶子掉光了,枝干戳在灰蒙蒙的天里。
咔嚓。系统评分9.6。
正拍着,手机响了。何念打来的。
“陈森,咖啡店出事了。王德发今天下午又来了,带着他弟弟。说五万块钱赔少了,要我们再加三万。不然就去法院告我们违约。”
陈森攥紧手机。“他签了和解协议,白纸黑字。他告什么?”
“他说咱们装修破坏了房屋结构。二楼那个后门,他说是我们私自砸墙开的。”
“那个后门是他九几年自己开的。消防整改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但他现在耍无赖。要不你回来一趟?”
陈森深吸一口气。“我明天回去。你把和解协议和消防整改记录准备好。他告就让他告。他告一次我反诉一次。”
挂了电话,系统弹了提示:“对手王德发撕毁和解协议。建议:立即向法院提交反诉材料,同时向街道办报备其骚扰行为。”
陈森把手机揣进口袋。王德发这人是属泥鳅的,摁住一头,另一头又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