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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昼眸光沉静,面色淡漠无波,带着帝王不容置喙的威严,淡淡出声吩咐:“押去宗人府,严加审问。”
话音刚落,原本伏地磕头、一味认罪的小汐骤然抬起头,眼底满是惊惧与决绝,不顾身份尊卑,陡然拔高音量急切叩拜:“陛下!婢子知错!婢子愿以死谢罪,只求陛下赐婢子一死!”
她心底打得一手算盘。
她清楚知晓,自己不过是底层无名小宫女,若当庭自尽,不过是一桩小人物的草草死罪,无人会深究细查,更不会顺着她的线索牵扯出背后的江朔。
可一旦踏入宗人府,层层刑审、日夜逼供,酷刑之下无人能扛,届时生死由不得自己,更会连累主谋,毁了旁人布局。
死,是她唯一能守住秘密、遮掩真相的方式。
楚昼本见她这般,还以为她终于打算吐露实情、供出幕后主使了,结果她还是一直叫嚷着要死,唇边即将出口的“慢着”二字硬是又咽了回去,瞬间冷了神色。
“遵旨。”一旁候命的宋公公躬身应声,抬手示意。
殿外即刻走入两名身姿挺拔、神色冷厉的锦衣卫,铁面肃穆,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小汐的双臂。
小汐拼命挣扎扭动,单薄的身子不断抗拒,嘶哑的呼喊在空旷院中反复回荡:“陛下!婢子愿以死谢罪!求陛下成全!......”
可一切挣扎皆是徒劳,她终究被锦衣卫强硬拖拽着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长廊之中。
院中重归寂静,只剩沉沉夜风浮动。
楚昼抬手轻轻捏了捏发胀的眉心,眼底带着一丝审案未果的沉凝,转头对着身前众人温声安抚:“如今尚无确凿铁证,仓促定案难以服众,只能暂且将人押审。待宗人府审出口供、掌握实情,朕必会给表妹一个公道。夜色太深,今夜风波劳心费神,你们且先回府安心歇息,后续进展,朕会第一时间告知诸位。”
朱靖涵微微屈膝福身,礼数端庄得体:“有劳表姐夫。”
沈冰清心疼地看着面色些许苍白的朱靖涵,温柔叮嘱:“快些回府静养吧,夜风寒凉,你脖颈尚且有伤,万不能吹风,得好生歇息着。”
众人纷纷颔首道谢,陆续躬身告退,转身消失在深宫夜色尽头。
目送一行人身影彻底淡出视线,楚昼才彻底卸下帝王的紧绷,小心翼翼侧身护住身侧的妻子,揽着她的腰肢缓步折返寝殿,温声细语:“阿芙,夜深了,我们也早些安歇。”
孕早期就是会嗜睡的,骤然又松弛下来,困意和疲惫感也涌了上来。被他稳稳拥入温暖怀中,安全感满满,暖意包裹全身,她眉眼一软,闭上双眸,不过片刻功夫,便在他安稳的怀抱中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
深宫寝殿归于温柔静谧,而宫外归途的马车之中,却是一派温柔缱绻的氛围。
宽敞平稳的马车缓缓行驶在夜色长街,车厢柔软舒适。
朱靖涵靠在软垫之上,后颈被劈击的酸胀隐痛迟迟未消,一阵沉沉的酸软发麻反复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