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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两个家伙直接睡在了舅舅舅妈的床上。
第二天晚上,也是。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天天如此。
白汁汁试过哄。
她抱着橙橙,把他最喜欢的鸭子、橘子、恐龙全摆在床上,唱了一首又一首的儿歌,唱得嗓子都哑了。
橙橙听得很认真。
听完了,就翻了个身,爬向门口,爬向舅妈的房间。
盛越洲也试过。
那个在谈判桌上让对手闻风丧胆的盛总,把儿子放在自己对面,两个人面对面,盘腿坐在地毯上。
“盛嘉澍。”
盛越洲表情严肃,语气诚恳,就像是在谈一笔上百亿的并购案。
“我们谈谈。”
橙橙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吐了一个大大的口水泡泡。
‘啵……’
泡泡破了。
谈判,破裂。
白汁汁在一旁笑得躺在了沙发上。
盛越洲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又伸手去抱柚柚:“柚柚,你呢?你跟爸爸睡,好不好?”
柚柚想了想,把自己的脸凑过去,在爸爸的脸上‘吧’地亲了一口。
盛越洲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但柚柚还是转过身,跟在哥哥的屁股后面,一起爬向了门口。
盛越洲无语住了。
这是给一个枣又给一耳光吗?!
白听年开门进来接孩子的时候,刚好看见了这一幕。
他一手一个,把两个家伙抱了起来,得意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老盛啊老盛,”他拖长了调子,“你也有今天!”
可第二天早上,白听年就笑不出来了。
他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左边脸上印着一个的脚丫子印,右边脸上印着另一个。
一边一个,对称得很。
“你们家这俩孩子,”白听年绝望地,“睡觉还会练无影脚的吗??”
不过,有件事情,白汁汁一直觉得有点奇怪。
橙橙现在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做同一件事。
他会把自己的胖手,放在舅妈的肚子上,然后用一种特别认真温柔的语气,奶声奶气地叫着:“宝宝~”
柚柚看见了,也学着哥哥的样子,把手放上去,跟着叫。
“宝……宝。”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在叫自己。
毕竟,白汁汁平时就是这么叫他们的。
何思语一边一个,笑着去亲他们的脸:“对,你们就是舅妈的宝宝。”
只是那段日子,何思语总是犯困。
吃着饭能打哈欠,试着婚纱能靠着镜子睡着。
白听年心疼得不行,她是筹备婚礼累着了,还是被两个外甥闹得没睡好。
于是白汁汁更愧疚了。
她拉着盛越洲,一连几天晚上,使出了浑身解数,想把两个家伙哄回自己的房间。
全军覆没。
某天晚上,她又一次抱着哭得打嗝的橙橙,把他送回了舅舅舅妈的房门口,垂头丧气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没开灯。
通往露台的玻璃门开着,海风吹进来,把白色的纱帘吹得一鼓一鼓的。
盛越洲站在露台上。
月光在海面上,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银。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冲白汁汁张开了双臂。
白汁汁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老公,我是不是一个很失败的妈妈……”
“不是。”
“那为什么他们都不要我……”
“因为他们知道……”盛越洲在白汁汁的发顶上亲了一下,尾音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他们爸爸,很想和他们妈妈过二人世界……”
白汁汁一愣,从他怀里仰起脸。
“你……你是不是很开心?”
“嗯。”
“盛越洲!”
“老婆,”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托起了她的下巴,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在月光下暗得发亮,“生完孩子这一年,你都没好好睡过一个整觉,我也……好久没有好好抱过你了。”
盛越洲把白汁汁抱了起来,放在了露台的白色石栏上。
白汁汁的两条腿自然而然地环上了盛越洲的腰,睡裙的裙摆被海风吹得翻飞。
“五年了……”盛越洲抵着白汁汁的额头,嗓音哑得不像话,“老婆怎么还是这么招人?”
白汁汁勾着他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
“那老公……要不要被招一招?”
月亮躲进了云里,这一夜,露台的玻璃门,很久很久才关上……
婚礼前一天晚上,发生了一件怪事。
两个家伙,不作妖了。
八点钟,洗完澡,喂完奶,白汁汁像往常一样,已经做好了抱着他们去敲舅舅房门的准备。
可橙橙却自己爬进了婴儿床,乖乖地躺下,还把自己的被子往身上拉了拉。
柚柚跟着爬了进去,躺在哥哥身边,盖好自己的被子。
两个人,就这么闭上了眼睛。
不哭,不闹,不爬门了?
五分钟后,呼吸声就均匀了。
白汁汁和盛越洲站在婴儿床边,面面相觑。
“……他们是不是生病了?”白汁汁声地问。
盛越洲伸手摸了摸两个家伙的额头。
并没有。
“可能……”他想了想,很认真地给出了一个结论,“他们知道,舅舅舅妈明天要结婚了。”
白汁汁跟他对视了一眼。
谁也没有话。
五月二十,晴。
婚礼在海边的草坪上。
白色的花拱一路从草坪延伸到沙滩,尽头就是蓝得发亮的大海。
风一吹,花拱上的白纱就飘起来,和远处的浪花,连成了一片。
何思语是自己走过那条路的。
她没有父亲可以挂着手臂,只有一个坐在第一排、哭得睫毛都湿了的奶奶。
白爸提过要陪她走。
她笑着拒绝了。
“这条路,我想自己走。”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缎面婚纱,头纱很长,拖在身后的草坪上,手里捧着一束的铃兰。
像六年前,在大雨里走向白听年一样。
路的尽头,会有一个人在等她。
白听年站在花拱
从她迈出第一步开始,他的眼眶就红了。
等何思语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已经哭得连抽了好几下鼻子。
轮到仪式结束的时候,白听年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折得皱皱巴巴的纸。
他看了一眼,把那张纸揉成一团,塞回了口袋。
“思语……我又忘词了。”
台下一片哄笑。
只有何思语没有笑。
她仰着脸看着白听年,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