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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梦娇没把手抽回来,只是掀起眼皮睨他,轻声道:“看你好看,不成么?”
祁苍珩显然没料到她会这般直白,神色微怔,随即胸腔震动,低低笑出了声。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瞬间染上了几分得意,凑近她耳畔,压低了嗓音:“看了这么些年,还没看腻?”
“有些腻了。”玉梦娇故意板起脸,“成日里在眼前晃悠,烦得很。”
“嘴硬。”祁苍珩轻哼一声,手指顺着她的指缝挤了进去,十指紧扣,霸道地将她整只手裹在掌心里,“方才在台阶底下,你那双眼睛黏在朕身上,拔都拔不出来,当朕是瞎子不成?”
廊下的宫人早已识趣地退到了三丈开外。
唯独祁跃嘴里塞着一块红枣糕,蹬蹬蹬跑上台阶,一眼瞧见两人拉在一起的手,顿时夸张地拿肉乎乎的小手捂住眼睛,两根手指头中间却咧开老大一道缝。
“沈棠!小虎!文清!快来看啊!”祁跃扯着嗓子冲院子里喊,“我父皇又抓着我娘的手不放了!酸死个人啦!”
院子里的沈棠正拿着布巾擦木剑,闻言翻了个白眼:“殿下大惊小怪什么,哪天陛下回宫不抓娘娘的手?我娘说过,这叫伉俪情深。”
苏文清在一旁规矩地垂着头,耳根微红,小声念叨:“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林小虎倒是憨憨地笑:“俺爹也常在灶房拉俺娘的手,不过每次都被俺娘拿擀面杖打出去了,还是陛下厉害,娘娘从不拿棍子抽他。”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的动静传来,玉梦娇耳根微热,想要把手抽回来,偏生祁苍珩攥得死紧,半点不松。
他转过头,冷冷扫了台阶下的祁跃一眼:“小兔崽子,今儿大字写完了?策论背熟了?再敢胡乱嚷嚷,晚膳的桂花鸭没你的份。”
祁跃吐了吐舌头,冲他做了个鬼脸,拉着沈棠一溜烟跑向后院的假山,笑闹声被风吹得老远。
长廊下重归寂静。
“苍珩。”玉梦娇轻声唤他。
“嗯?”
“有时候我想,咱们这样,是不是有些太不像帝后了。”玉梦娇转头看他,眼底盛着细碎的日光,“后宫无妃,前朝无扰,连承安都觉得咱们整日腻在一处,历朝历代的皇帝与中宫,哪有像咱们这样的?”
“像他们作甚?”祁苍珩嗤笑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背轻轻蹭过她白皙柔嫩的脸颊,“那些史书上的帝后,白日里论纲常,夜里论规矩,同床异梦,各怀鬼胎,那是做买卖,不是过日子。”
他顿了顿,漆黑的凤眸定定凝视着她的眼睛,眸底翻涌着深沉如海的执拗:“朕这条命,当年若是没有你拉一把,也未必会有今日,所以深宫是你陪朕守着的。朕这一辈子所有的喜怒哀乐全系在你一人身上,除了你,谁也不想看,谁也不想要。”
玉梦娇心尖微颤。
那些甜言蜜语,旁人说出来或许显得轻浮虚妄,可从祁苍珩嘴里说出来,却字字沉重如铁。
因为这个男人说到做到,他用这数年如一日的偏爱,生生把冰冷森严的紫禁城,辟成了一个温暖踏实的家。
“我知道。”她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指腹划过他掌心深长清晰的掌纹,“只是觉得,岁月过得太快了些。”